一百二十只异界生物在溃逃。
不是有序撤退,是彻底崩溃——它们相互践踏、撕咬、甚至吞噬同类,只为抢先零点一秒挤进那些正在迅速缩小的投射通道。冰坑边缘挤满了扭曲挣扎的躯体,紫色的体液像决堤的洪水在白色冰层上铺开,腐蚀出千万道焦黑的沟壑。
“它们在逃!”哈拉尔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变形,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钢钉,“别让它们跑干净了!追着打!”
声波炮重新校准频率。
这次不是22kHz。
是47kHz。
联邦生物学家在三分钟前从一只濒死生物体内提取了活体组织切片,在移动实验室里完成了紧急共振测试。47.3kHz——那是异界生物蛋白质支架的终极死穴。在这个频率下,它们的细胞骨架会在0.7秒内从内部崩解,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第一发射击。
47kHz的定向声波束撕裂空气,命中三百米外一只即将钻入冰坑的四足生物。
那只生物的动作突然定格。它的八条腿同时僵直,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半透明胶质变成浑浊的乳白,然后——爆裂。
不是自爆那种能量风暴,是被内部压力撑破的气球。它的外壳炸成数百片指甲大小的碎片,每一片都在空中继续崩解,化为尘埃。
“有效!”林晚几乎是尖叫,“47.3是共振峰值!所有声波炮,校准47.3!”
十二台还能运转的声波炮同时调整频率。
十二道无形的死亡波纹横扫战场。
溃逃变成屠杀。
一只飞禽形态的生物在半空中被声波束截击,它的身体像被无形巨手揉皱的纸团,从三维空间坍缩成二维,再坍缩成一维,最终只剩下一条细长的、发光的线。
那条线在空中悬浮了三秒。
然后断了。
像琴弦绷断。
紫色的光点从断口处飘散,像一场反向降落的流星雨。
“北侧冰坑清理完毕!”
“东侧残余七只,正在向西侧移动!”
“西侧声波炮就位!锁定目标——开火!”
七只,三只,零只。
五十个冰坑里,四十七个已经停止了能量反应。剩下的三个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投射通道正在关闭——不是被人类击溃,是收割者主动切断了对这些消耗品的能量供应。
因为它们已经收集到足够的数据了。
异界生物的共振频率、空间稳定器的能量阈值、人类战士的作战意志、以及——那个让一百二十只生物同时溃逃的、模拟顶级掠食者的能量脉冲。
下一次,它们会带着针对性方案回来。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
“爆破小组就位!”通讯频道里传来贝里·铁锤的声音——不,不是贝里。贝里已经牺牲了,用他的生命换来了信标的第一次沉默。
现在是另一名维京工程师。他叫斯坦·巨砾,四十五岁,曾在格陵兰冰盖上主持过十七口深海钻井项目。
“聚变炸弹已运输至冰湖边缘。”斯坦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钻井进度,“两枚五千吨当量,一枚三千吨当量。总爆轰能量相当于1.3万吨TNT。”
“安装位置?”
“基柱正下方,湖底沉积岩层。”斯坦顿了顿,“这里有一个问题。”
“说。”
“信标基柱虽然已经失效,但它下方的能量核心还处于半激活状态。”斯坦传回一组扫描图像,“我们的探测器显示,核心内部还有约百分之十二的残余能量。如果我们直接在核心表面引爆,残余能量可能会被引爆冲击波激发,产生二次爆炸。”
“二次爆炸的威力?”
“无法精确计算。”斯坦诚实地说,“最保守估计,等效当量增加三到五倍。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扇门能关得更彻底。”钟毅接过话头。
斯坦沉默了两秒。
“是的。”他说,“彻底到以后永远不用再担心这里会重新打开。”
钟毅看向全息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信标核心,南极冰盖下两百米深处,此刻正安静地沉睡着,像一头被打断进食暂时休眠的巨兽。
“引爆。”他说。
冰湖。
斯坦·巨砾蹲在湖岸边缘,手里捧着最后一块控制终端。他的身后站着三名维京队员,每个人都背着超过四十公斤的聚变装置。前方二十米处,冰湖水面漆黑如墨,只有偶尔从深处上浮的发光微生物在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扩散时,能隐约看到湖底那个巨大的、倒锥形的基柱轮廓。
信标的根。
“水温零下三十二度,但没结冰。”一名队员用手背轻触水面,“化学成分异常,含氧量只有正常海水的十分之一。这水是‘死’的。”
“正好。”斯坦从背包里取出第一个聚变装置,“死水传爆更稳定。”
他开始组装。
聚变装置的外壳是钛合金,直径四十厘米,重三十七公斤。他需要将三个装置用特种支架并联成一个倒金字塔结构,然后用定时引信串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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