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
她突然停住。
因为通讯频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抽泣。
不是悲伤。
是负荷极限边缘的释放。
她摘下头显,用袖口擦了擦脸。
袖口湿了一块。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哭的。
哈拉尔德第一个找回声音。
“这他妈就是1.7光年?”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钢钉,“0.47秒?比我从格陵兰飞到希望壁垒还快?”
“相对论不适用于跃迁空间。”新盖亚的合成音平稳如常,“在时空管道内部,距离与时间的线性关系被重新定义。0.47秒是舰载时钟的测量结果。”
“地球上的时钟走了多久?”
“与跃迁前相同。0.47秒。”
哈拉尔德沉默了三秒。
“所以,”他说,“老陈那边,现在还是我们出发后的0.47秒?”
“是。”
“他还没收到‘地球也勿念’那条回复?”
“信号需飞行1.7年。”
哈拉尔德没有再问。
他只是把手按在舱壁上。
隔着三十厘米厚的复合装甲,他感应不到地球的方向。
但他知道,地球还在那里。
1.7光年外。
4.7小时后,老陈会收到那条“家里都好,勿念”。
1.7年后,老陈会收到“地球也勿念”。
如果舰队还能返航。
汐站在传承号的透明穹顶下。
液态装甲的表面光流已从跃迁前的“远航者皮肤”切换回常规巡航模式。但她的指尖还残留着那道贯穿全身的震颤余韵——那是时空褶皱擦过感知边界时留下的触觉记忆。
“新盖亚。”她轻声说。
“在。”
“蓬莱最古老的传说里,说‘深海之下还有更深的海’。”
“我父亲生前告诉我,那不是比喻。”
“他说,祖先在逃离太阳系时,曾经穿过一片没有水的海。”
“穿过那片海,就能抵达另一片有水的海。”
她顿了顿。
“我们现在,是在没有水的海里吗?”
新盖亚沉默了1.7秒。
“根据现有数据,无法确认。”
“但舰队当前位置,已脱离太阳系引力主导区域。”
“这里的水——”
它停顿了人类心跳一拍的长度。
“——需要自己带。”
汐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的手。
液态装甲的表面,此刻正流过一道极细的、深蓝色的涟漪。
那不是系统指令。
那是她的身体还记得——
三千七百年前,第一批逃离收割者追杀的蓬莱祖先,穿过这片没有水的海时,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手。
看它有没有在漫长的航行中,忘记海的颜色。
跃迁后第17分钟。
舰队完成常规空间定位。
导航星图上,猎户旋臂重新被标注出来——不是跃迁前那种倾斜的侧影,而是一个更全面、更立体的银河系局部模型。太阳的位置被缩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灰点,位于猎户旋臂内侧边缘,距离舰队当前坐标:
1.光年。
误差0.0003光年,约合28亿公里。
这个误差对1.7光年的航程来说,相当于从北京飞上海偏离了3.7米。
陈砚秋盯着那行误差数据。
她的手指还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震颤。
“导航系统自检完成。”她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位置已锁定。星敏感器正在比对恒星视差,预计三分钟后确认精确坐标。”
“误差范围内。”钟毅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是。”
她没有多说。
因为不需要。
跃迁成功了。
误差可以接受。
所有人还活着。
——
跃迁后第31分钟。
舰队开始常规空间巡航,航向微调至室女座超星系团边缘方向。
舷窗外,星光比太阳系内稀疏得多。没有黄道光,没有行星反射的微弱光芒,只有三千亿颗恒星在1.7光年外的黑暗里各自沉默。
林晚盯着舷窗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继续调试跃迁引擎的冷却参数。
但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执政官。”她说。
“嗯。”
“太阳……”
“看不见了。”
钟毅没有回答。
他早就知道。
从跃迁完成那一刻,他就知道。
1.7光年外的太阳,视星等约等于4.7——勉强能用肉眼在无光污染的环境中辨认,但和猎户座腰带上那颗参宿二没有任何区别。
它不再是“太阳”。
它只是一颗编号G2V-471的普通黄矮星。
在人类星表里,这种恒星有47亿颗。
钟毅把目光从舷窗外收回。
他没有再看那颗已无法辨认的恒星。
他调出舰队的巡航参数界面。
“保持当前航向。”他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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