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扰了四十七天。
失败了四十七次。
今晚是第四十八次。
还会失败。
他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
耳机里,联邦广播正在播送晚间新闻。
“荧惑要塞第一组轨道炮基座完成应力测试,合格率100%。”
“方舟舰队已成功完成首次跃迁,正以亚光速驶向室女座超星系团边缘。”
“地球留守理事会首席执政官陈建国发表讲话,号召全体联邦公民——‘把每一天都活成胜利’。”
赵启明听着。
他不是在监听。
他是在听。
像第四区、第五区、第七区那些每天晚上偷偷打开收音机的普通人一样——
听来自边境线另一侧的声音。
他知道这是叛国。
他知道如果被发现,最高议会的处置是公开处决。
他知道自己正在滑向一个无法回头的深渊。
但他停不下来。
因为他想听。
想听那座叫“希望壁垒”的城市里,有没有人也在加班到深夜。
想听那个叫“荧惑”的火星要塞上,焊工的面罩会不会也积霜。
想听那个叫“老陈”的首席执政官,说话时嗓子会不会也沙哑。
他今年四十三岁。
未婚。
无子女。
父母死于末世第七年的生化武器袭击。
他没有牵挂。
所以他不怕死。
但他怕——
怕这一辈子,连那个叫“希望”的声音都没听过。
联邦纪元八年二月十七日。
精英堡垒第七区。
凌晨三点。
边境检查站值班队长霍克接到紧急命令:
“立即搜查辖区内所有民宅,收缴任何能接收外部广播的电子设备。”
“拒不上缴者,按通敌罪论处。”
霍克看着那份命令。
签发人:最高议长。
他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把命令揉成一团。
“今晚没有搜查任务。”他对下属说。
“可是队长——”
“我说没有。”
下属没有再问。
联邦纪元八年二月十八日。
精英堡垒第三区。
搜查队没有接到“取消任务”的命令。
他们挨家挨户敲门。
收缴收音机。
收缴手机。
收缴任何能发出声音的电子设备。
陈阿婆的那台半导体收音机,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兵从窗台上拿走。
她没有反抗。
她只是看着那个士兵。
“孩子,”她说,“你听过的吧?”
士兵愣住了。
“听什么?”
“那个广播。”
士兵没有回答。
但他把收音机塞进背包时,手抖了一下。
陈阿婆看到了。
她没有再说话。
联邦纪元八年二月十九日。
精英堡垒第五区。
收缴行动进入第二天。
冲突发生了。
起因是一台藏在床底下的旧式收音机。
主人是个退休老工人,七十三岁,腿脚不便,独居。
搜查队敲门时,他正在听联邦广播的农业知识讲座。
讲座内容是“如何在轻度污染土壤中种植抗辐射马铃薯”。
他听得很认真。
还在本子上记了笔记。
搜查队推开门时,广播还没关。
“……抗辐射马铃薯的最佳播种期是二月下旬……”
年轻士兵冲上去拔掉电源。
老人没有阻止。
他只是把笔记本抱在怀里。
“交出来。”士兵说。
老人摇头。
士兵伸手去夺。
老人紧紧抱着笔记本。
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争夺持续了十七秒。
十七秒后,笔记本被撕成两半。
老人被按倒在地。
他没有挣扎。
他只是在被拖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台已经沉默的收音机。
收音机的指示灯还亮着。
绿色的。
像春天刚发芽的叶子。
冲突消息传回核心区时,最高议长正在主持晚宴。
他放下刀叉。
“镇压。”他说。
“抓多少人?”
“抓到手软为止。”
四十七分钟后,第七区爆发了第一场抗议。
三百名市民举着临时写的纸板,站在区管理站门口。
纸板上写着:
“我们要听广播。”
“不是叛国。”
“是活着。”
武装警察列队进场。
纸板被夺走。
人被抓走。
区管理站门口的积水坑里,漂着十几块被踩烂的纸板。
上面的字迹被水泡散。
“我们要听……”
“不是叛……”
“是活……”
剩下的,认不清了。
联邦纪元八年二月二十一日。
希望壁垒。
老陈在办公室里收到一份加密情报。
情报来源:精英堡垒核心区技术监听中心。
内容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台老式收音机,面板磨损,旋钮松动。
收音机旁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全球灾变:我的百吨王车队无敌请大家收藏:(m.2yq.org)全球灾变:我的百吨王车队无敌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