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枫默默听着，心中越来越冷。
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
赤炎不仅叛变，还在明目张胆地夺权。而宗主闭关，三位太上长老各怀心思，宗门内部几乎已经分裂。
难怪守山弟子那么少，难怪沿途那么冷清——恐怕大部分中立或反对赤炎的弟子，都已经被迫或主动离开了。
走到枫林峰脚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峰顶的洞府亮着灯，一个人影站在院门前，正焦急地张望。
是苏婉。
看到韩枫回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跑下石阶，但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又停下，上下打量着他，眼眶瞬间红了：“你……你的头发……”
一个月不见，韩枫的头发又白了几分，脸上的皱纹也更明显了。虽然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但寿元透支带来的衰老痕迹，是任何丹药都无法逆转的。
“我没事。”韩枫笑了笑，“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苏婉用力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她上前一步，想抱他，但又顾忌着什么，最终只是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韩枫拍拍她的手，看向她身后：“王浩和雷震呢？”
“他们……”苏婉脸色一黯，“三天前被执法堂的人带走了，说是要调查他们在天荒城‘私自行动’的事。我求过冷月长老，但长老现在自身难保，根本说不上话。”
韩枫眼中寒光一闪。
赤炎，连他的身边人都不放过。
“我知道了。”他声音平静，但平静下是压抑的怒火，“先上山，我慢慢跟你说。”
两人回到洞府。
苏婉点亮烛火，又端来热茶。韩枫简单说了一遍天荒城之行的后续——血祭被阻止，血魔躯壳被毁，司徒家重建，圣教暂时退却。但他隐去了自己寿元将尽的事，只说消耗过大需要休养。
苏婉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但当韩枫说到观星阁的见闻和九霄天帝的传承时，她还是震惊地捂住了嘴。
“九霄天帝……九碑……五行本源……”她喃喃道，“所以，你要去寻找五行本源？”
“对。”韩枫点头，“这是修复混沌窍、延长寿元的唯一方法，也是完成九霄天帝传承的必经之路。”
“可是……”苏婉眼中满是担忧，“五行本源都是天地奇珍，金之庚金、木之建木、水之玄冥、火之地心、土之息壤……每一种都掌握在大势力手中，或者生长在绝地险境。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再危险也得去。”韩枫语气坚定，“而且，不只是为了我。宗主闭关前留下密令，修复护山大阵也需要七种本源之力。赤炎手中掌握着三处阵眼节点，一旦他狗急跳墙破坏节点，宗门危矣。我必须在他动手前，找到至少一部分本源，稳住阵法。”
苏婉沉默了。
她知道韩枫说得对，可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韩枫，出来。”
是冷月长老。
韩枫和苏婉对视一眼，起身走出洞府。
冷月长老站在院中，一身黑衣，脸色苍白，眼神疲惫，但脊梁依然挺直。她身后跟着两个暗堂弟子，都低着头，不敢看韩枫。
“长老。”韩枫抱拳。
“你回来了。”冷月长老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天荒城的事，紫云师叔已经告诉我了。你做得很好，阻止了血祭，救了百万生灵，也……为宗门争取了时间。”
她顿了顿：“但现在的局面，你也看到了。赤炎已经彻底撕破脸，三天后的宗门大会，就是他要逼宫的时候。宗主还在闭关，青云子师叔态度暧昧，紫云师叔虽然站在我们这边，但她一个人压不住赤炎。”
“长老需要我做什么？”韩枫直接问。
冷月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需要你……在宗门大会上，公开支持宗主，公开揭露赤炎的罪行。”
韩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公开支持宗主，等于公开与赤炎为敌。以赤炎现在的权势和实力，他很可能走不出宗门大会的会场。
“宗主……真的无法出关吗？”他问。
“至少三天内不行。”冷月长老摇头，“宗主伤得太重，强行出关会伤及根基，甚至可能……跌落境界。”
韩枫沉默片刻：“那青云子长老呢？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青云子师叔……”冷月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一直是个老好人，不愿意看到宗门内斗。赤炎去找过他几次，他都没有明确表态，只说‘宗门利益为重’。但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赤炎拉拢过去。”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表态之前，扳倒赤炎？”韩枫问。
“对。”冷月长老点头，“而你是关键。你在天荒城立下大功，在弟子中声望很高，又是革新派的代表人物。如果你公开站出来，会有很多人追随你。”
韩枫苦笑：“长老，我现在自身难保。赤炎已经派人抓了王浩和雷震，下一步可能就是对我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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