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法阵另一端。那里，夔的遗骸在朦胧的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在呼唤着他。
“我...不能...放弃...”
韩枫艰难地站起，右腿支撑着全身重量，左腿已经无法用力。他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即将昏迷的意识，然后——
迈出了第五步。
“轰！”
威压暴涨到3.2倍。
这一次，韩枫连跪地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直接被压趴在地。他的身体几乎扁平地贴在龙骨地面上，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鲜血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很快就在身下汇聚成一个小血泊。
混沌之心的跳动变得微弱，建木祝福的生命力也在快速消耗。韩枫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离体而去，仿佛要永远沉睡在这片龙骨之地。
“够了！”苏婉在外面哭喊道，“韩枫，放弃吧！我们想其他办法！”
木灵儿也泪流满面：“神树大人，求您救救他！”
影刃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滴落。
但韩枫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他的意识沉入了一个奇异的状态。在生与死的边缘，在极致的压力下，混沌之心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向外发散，而是向内收敛。
韩枫“看”到了混沌之心的内部结构。
那是一个微缩的宇宙模型，九道裂纹如同九条星河贯穿其中。其中一道裂纹已经开始愈合——那是时空道核碎片融入后的效果。而在其他八道裂纹的边缘，隐约有细小的光点在闪烁，那是其他道核碎片的共鸣。
“原来如此...”韩枫忽然明悟。
混沌之心需要九枚道核才能完全愈合，而每融入一枚道核，他的修为和对相应法则的掌控就会大幅提升。但这个过程需要契机，需要极致的压力来打破瓶颈。
而此刻的龙魂威压，正是最好的催化剂。
“来吧...更多...压力...”
韩枫在意识中低语。
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法阵的威压再次增强。不是按照预设的梯度，而是直接跳到了第七步的强度——7.2倍！
“怎么回事？”祖龙之魂惊讶，“大阵失控了？”
其他龙魂也感到了异常，但它们无法停止。法阵一旦启动，就会按照设定运行到底，除非受试者死亡或成功通过。
7.2倍的威压下，韩枫的身体开始崩溃。
皮肤、肌肉、骨骼、内脏...所有组织都在瓦解。他的身体化为了一滩模糊的血肉，只有胸腔位置，混沌之心依旧在顽强地跳动。
“他...要死了...”一条龙魂叹息。
“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
“建木的祝福也救不了他，这种程度的损伤已经触及生命本源了...”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滩血肉开始重组。
不是简单的愈合，而是...进化。
血肉在威压下被不断压缩、提纯，杂质被排出，精华被保留。骨骼重新生长，不再是普通的骨骼，而是呈现出玉质的晶莹光泽，表面浮现出混沌符文。肌肉纤维变得更加致密，每一根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皮肤再生，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如同最上等的仙金。
最神奇的是血液——不再是红色，而是变成了淡金色，流淌时发出江河奔涌的声音，那是生命层次跃迁的征兆。
“这是...混沌道体小成？！”祖龙之魂震惊。
混沌道体是混沌之心传承者的专属体质，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个阶段。每一个阶段都需要经历生死考验，在极致的压力下完成蜕变。
韩枫之前在龙墓星域接受夔之传承时，经历了九重天劫，混沌道体已经入门。而现在，在远古龙魂大阵的恐怖威压下，他强行突破到了小成阶段！
小成的混沌道体，已经具备了部分合道境的特征——肉身不朽，滴血重生，法则亲和。
当重组完成时，韩枫缓缓站起。
他的身高没有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多谢诸位前辈。”韩枫向着龙魂们深深一礼。
没有这股极致的压力，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虽然过程痛苦到难以形容，但结果是值得的。
“好小子，”祖龙之魂忍不住赞叹，“百万年来，你是第一个以非龙族之身，在远古龙魂大阵中完成蜕变的。单凭这一点，你就有资格获得夔的传承。”
法阵的威压开始减弱。
韩枫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这一次，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剩余的威压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阻碍，反而成了锤炼肉身的养料。
第八步，第九步...
当他踏出最后一步，走出法阵范围时，整个龙魂大阵轰然消散。
九十九条龙魂同时发出龙吟，那是认可和祝贺的声音。
韩枫转身，看向远处的苏婉三人，露出一丝微笑：“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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