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雕刻,而是自然生长出来的。
那些人脸栩栩如生,有的安详,有的痛苦,有的沉思,有的微笑。
“那是……”青松子声音颤抖。
“历代修真大能。”韩枫平静地说,“他们在寿元耗尽后,选择了‘化道’,将自身与木行本源融合。他们的记忆、感悟、道韵,都留在了这些树上,成为了这片森林的一部分。”
“这里有多少……”一位化神修士问。
“从有记载以来,所有达到大乘期以上,选择化道的修真者,都在这里。”韩枫说,“大约……七千六百人。”
七千六百位大乘期以上的大能。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修真界现存的全部大乘期修士加起来,也不过百人左右。而在这里,有七千六百位。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
三百万年的积累。
飞行了大约一个时辰后,他们看到了建木。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树”了。
它是一根连接天地的青色支柱,树干直径至少有千里,高度……无法估量,因为它的顶端已经没入了青色的云层,或者说,云层本身就是它树冠散发出的水汽。
树干表面布满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年轮,而是修真文明最古老的符文——先天道纹。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动,蕴含着生命最根本的奥秘。
而在建木的根部,盘坐着十二尊青玉雕像。
雕像高约三丈,形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双手结印,面容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深度冥想。
但当曙光号靠近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那十二尊雕像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每一个都超越了真仙。
是真仙巅峰,甚至……可能更高。
“那就是历代修真飞升者。”韩枫说,“他们突破了真仙,达到了这个世界的上限,但却无法离开。最终,他们选择了在这里坐化,将自身全部修为与感悟,献给了肝木本源。”
“十二尊……”青松子喃喃道,“修真界历史记载中,明确飞升成功的前辈,正好是十二位。”
韩枫让曙光号在建木前方十里处降落。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近,再近就可能触发防御机制了。
一行人走出飞船。
脚踩在由木行灵气凝结的地面上,感觉异常柔软,像踩在厚厚的苔藓上。空气中有一种清新的香气,那是纯粹生命能量的味道。
木灵儿第一个走向建木。
不是因为她大胆,而是因为她感受到了召唤。
一种温柔、苍老、充满善意的召唤。
“孩子……过来……”
那声音直接在灵魂中响起。
木灵儿回头看了韩枫一眼,韩枫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当她走到距离建木只有百丈时,异变发生了。
建木的树干上,缓缓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
那是一张女性的脸,雍容华贵,眉目间充满了慈悲,但此刻,那双眼睛是闭着的。
“青帝残念。”韩枫低声说,“肝木本源的守护意识。”
那张脸没有睁眼,但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外来者……为何踏入青帝界?”
声音很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枫上前一步,行了一个修真界最古老的礼节:“晚辈韩枫,率体内世界生灵,拜见青帝前辈。”
“体内世界……”青帝残念重复着这个词,“你们……是主人的孩子们。”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主人”,指的是神尊青霖。
“前辈知道我们?”韩枫问。
“知道。”青帝残念说,“每一个体内世界的生灵,诞生时都会在五行本源中留下印记。我能感受到,你们身上有主人的气息……虽然很淡。”
它顿了顿。
“但你们不该来这里。青帝界是肝木本源的核心,任何外来能量都可能破坏平衡。请离开。”
“前辈,我们来此,并非为了破坏。”韩枫诚恳地说,“我们是为了……寻求一条生路。”
“生路?”
“是的。”韩枫抬头,直视那张巨大的脸,“我们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我们所在的世界,是神尊青霖体内的小世界。知道了每十万年一次的重置。下一次重置,还有三百七十九年。”
青帝残念沉默了。
良久,它才开口:“所以……你们想离开。”
“是。”韩枫说,“但我们需要帮助。五行归元通道的入口,在五大本源界。我们需要通过这里,前往外界。”
“不可能。”青帝残念直接拒绝,“通道每十万年开启一次,这是维持主人生命体征的必要循环。提前开启,会加重主人的伤势。”
“那我们治愈她呢?”韩枫说。
这一次,青帝残念的沉默更久了。
那张巨大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波动——痛苦、悲伤、怀念,还有一丝……希望?
“治愈……主人……”它喃喃道,“你们……做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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