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的空气混杂着浓郁的咖啡味和压抑的兴奋。大屏幕上，“捕兽”行动缴获的加密硬盘和铅封矿石样本的特写照片格外刺眼。陆涛叉着腰站在屏幕前，眼底有血丝，但目光灼人。
“研究所那边什么反应？”他头也不回地问刚进来的老张。
“静得像潭死水。”老张把帽子扔桌上，抹了把脸，“‘捕兽’动静不小，他们肯定听到风声了。但监控显示，一切如常，连个加班的人都没多。这不对劲，太不对了。”
陆涛哼了一声，视线扫过屏幕上研究所那片在都市灯火中自成孤岛的阴暗建筑群。“灯火管制？他们是怕了。‘杜老板’这根钉子被我们攥在手里，他们藏在白大褂下面的尾巴就藏不住了。”他转过身，“‘永固建筑’那个法人，嘴撬开没有？”
“正在啃，骨头挺硬，但缺口已经打开了。他承认那笔钱是封口费和‘特殊运输’的尾款，也承认料场是用来给‘杜老板’中转和藏匿的。最关键的是——”老张压低声音，“他交代，研究所最初指示是走‘老码头’那条线，说那边‘水稳’，但前几天突然通知说‘老码头脏了’，紧急启用了‘北站仓库区B区’的备用线路。”
“‘老码头’…‘北站B区’…”陆涛喃喃重复，这几个词触动了他的记忆。他快步走到白板前，在上面写下这两个地名，又在它们之间画了一条线。“这条线…和我们之前摸到的‘河道工’、马三笔记本里的碎片，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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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的办公室只开了一盏台灯，光晕笼罩着桌上摊开的物件：一边是刚从证物室调来的、“杜老板”笔迹的复印件，另一边是陈伯那些字迹潦草、布满符号的旧纸页。
门被推开，陆涛带着一身烟味走进来，直接把老张的情报复述了一遍。
“老码头…北站B区…”沈翊轻轻叩着“杜老板”笔记中的一页，“这里，你看。”他指尖点着一段潦草的记录，“‘渠道重置。河道工可靠，但水闸需维护。老码头7号节点暂缓，启用北站B区备用线。’”
陆涛俯身看去，眼神一锐：“一字不差。这混蛋笔记本里还真是什么都敢记。”
“不止，”沈翊又翻到陈伯的一页笔记，上面画着类似水流的抽象图案，其中一个节点被重点圈出，旁边标注着“闸”，“陈伯的理念里，‘水脉’的关键在于‘闸’，控制流向的节点。‘杜老板’用的词是‘水闸需维护’… 我怀疑，这个‘河道工’，可能不止是维护管道，他本身就是那个控制流向的‘闸’。”
陆涛直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灯光在他脸上投下移动的阴影。“也就是说，这条‘暗河’真的存在，而且现在，‘闸’掌握在我们手里了？至少，我们知道他接下来要开哪条道。”
“理论上是这样。”沈翊的语气依旧谨慎，“但‘杜老板’失联，这个‘闸’是否会按照原计划开启，还是已经察觉危险而关闭，都是未知数。我们现在看到的，可能只是水面上最后一圈涟漪。”
陆涛停下脚步，看向窗外。城市璀璨的灯火在玻璃上形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掩盖了其下涌动的暗流。“那就去北站B区，会会这个‘闸’。”他声音低沉，“不管他是开是关，都得给我个说法。”
他拿出手机，开始下达指令，语气果断：“立刻组织人手，秘密封锁北站仓库区B区，重点监控C-17仓库及周边区域。行动低调，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打草惊蛇。”
放下电话，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证物照片上的矿石样本在屏幕里闪着幽冷的光，与陈伯笔记上陈旧的墨迹、窗外的人间烟火，共同构成一幅诡异而紧张的图景。
“灯火，余烬，暗河…”陆涛低声念着这几个词，像是拼凑着谜题的碎片。
沈翊将“杜老板”的笔记和陈伯的残页小心收拢，台灯的光映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所有的线索，似乎都绕回了原点，又指向一个更深的局。”
陆涛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廊的光线透了进来。
“那就把这个局，彻底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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