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路线上,风裹挟着江水的腥气,像冰冷的舌头舔舐着暴露的皮肤。陆涛小组保持着绝对的无线电静默,依靠事先规划的路线和手势信号,在废墟与阴影间快速穿行。直到重新钻入伪装车辆,引擎低沉启动,驶离老码头区域足够远之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车内无人说话,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和压抑的呼吸声。陆涛摘下头盔,抹了把额头上不知是冷汗还是夜露的湿痕,接过“灰雀”递来的数据存储盘。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掌心硌着,仿佛还带着泵房深处那种非人化的寒意。
“所有被动采集数据、影像记录、机器人特征扫描,都在里面。”“灰雀”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是紧张还是疲惫,“我们离开后,D-3观察点又记录了两次瞬态高频脉冲,间隔十五分钟,特征与第一次相同,强度略有衰减。”
陆涛点点头,将存储盘接入车载加密终端,开始向指挥中心和医院技术隔间同步传输第一波原始数据流。屏幕上,进度条缓慢爬升,如同正在输入这个黑暗实体的第一管“血液”。
“直接回医院。”陆涛对司机说。
车辆无声地汇入凌晨稀疏的车流,向着城市中心那座亮着不灭灯火、正在与死神和技术谜题同时赛跑的医院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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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技术隔间,在陆涛他们返回途中,已经变成了一个高度专注的数据处理中枢。
沈翊没有等待完整数据传输完毕。当第一批关于墙壁应力、温度梯度、声学频谱的片段数据涌入时,他立刻将其导入正在演化的“能量编码”指令模型。
模型开始“消化”这些来自真实世界的物理参数。
原本抽象的频率“符号”和节奏“休止符”,开始被赋予具体的物理意义:某个特定频率的“符号”,似乎与墙壁周期性形变的某个谐波分量对应;一段特定的“休止”节奏,恰好与那机器人巡逻间隔、以及瞬态高频脉冲的发射周期存在着数学上的关联。
更重要的是,模型根据这些新输入的数据,开始反向推测和补全指令序列中缺失或模糊的部分。屏幕上,原本断裂的、试探性的指令链条,开始以更高的置信度连接起来,形成一个更加完整、更具“目的性”的逻辑结构。
“这不是单一功能的指令……”沈翊盯着逐渐成型的结构图,喃喃自语,“这是一个多层级的控制协议。基础层维持‘场’的稳定(对应老码头的低频嗡鸣和墙壁应力);中间层处理物质或能量的传输与转化(对应流体声和热异常);最高层执行特定任务,比如……生物样本处理、毒素激活,或者安防响应(对应瞬态脉冲和机器人行为)。”
他脑海中闪过陈伯笔记里关于“地脉如网,节点如闸”的描述。眼前这个由数据构建出的虚拟协议结构,不正像一张精密的、运作着的“网”吗?老码头是其中一个“节点”,长青生物是另一个,而“河道工”体内的植入物,则是一个微型的、一次性的“终端执行器”。
所有这一切,都被同一套“编码语法”所驱动。
“沈老师!”技术组长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低声叫道,“比对结果出来了!模型迭代732的指令节奏,与植入物已知信号的内部节奏模式,匹配度达到惊人的87%!尤其是触发‘待机’到‘激活’状态转换的那段前置序列,几乎一致!”
沈翊立刻看向比对报告。这意味着,他们可能真的找到了打开那把“生物锁”的“钥匙”的雏形——不是复制整个钥匙,而是掌握了制造钥匙的“齿纹设计图”。
但危险也随之而来。如果他们用这个不完整的“设计图”去尝试制造“钥匙”,并用来干扰“河道工”体内的植入物,会发生什么?是成功“解锁”中止毒素释放,还是错误触发更猛烈的清除程序?或者,像之前一样,仅仅引起微弱且不可控的干扰?
风险无法在理论上完全排除。
就在这时,陆涛带着一身夜寒走进了技术隔间。他没有打扰沈翊和技术组,径直走到主屏幕前,看着上面复杂的数据流和正在自我完善的结构图。
“有什么能用上的?”他言简意赅。
沈翊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清澈锐利:“我们可能找到了那套‘编码’控制协议的基本骨架,以及可能干扰植入物的‘节奏钥匙’雏形。但精度和安全性未知。”
“老码头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硬’。”陆涛将车载终端上的完整数据包调出,特别是机器人的外观扫描图和运动轨迹分析,“自动化巡逻,高精度传感器,非标准设计。那里不是简单的仓库,更像一个……小型化的、高度自动化的前沿技术站点。地下设施可能不小。”
他将机器人影像和数据分析投射到副屏上。技术隔间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种技术集成度和隐蔽性……”一位负责装备的技术警员皱紧眉头,“民间不可能有,某些特殊部门也未必能达到这种小型化和自动化结合的水平。更偏向于……高度定制化的私营尖端科技项目,而且是不惜成本、不计法规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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