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物流园,在黎明前最深的蓝黑色天幕下,像一片由巨型集装箱、钢架仓库和蜿蜒车道组成的、沉默的钢铁丛林。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切割出短暂而锐利的明亮断面,随即又被更浓的黑暗吞噬。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越野车,如同潜行的夜行动物,分散停靠在物流园外围不同方向的隐蔽处。车内,老张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夜视显示屏,上面分割着来自高空无人机、热成像仪和远程定向窃听器传回的实时画面。
“A区,三号仓储区,红外热源分布正常,为固定设备余热。”
“B区,集装箱堆场东侧,发现两辆未熄火的厢式货车,人员四人,活动迹象符合常规装卸作业。”
“C区,废弃办公小楼,无热源,但电磁背景噪声存在不规则尖峰,与周边环境不符。”
“D区,靠近铁路专线的旧维修车间,热源微弱但持续,门窗有严密遮光,车辆通道有近期反复碾压痕迹。”
老张的耳机里,各观察点低声汇报。星辉生物实验室那指向此地的数据流,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烫在所有人心上。物流园太大,太嘈杂,常规进出记录混乱,是藏匿和转移的绝佳地点。
“重点监控C区和D区。”老张对着麦克风说,“C区的电磁尖峰,与之前‘环境场’或植入物信号特征做实时比对。D区的维修车间,查所有能查到的租赁记录、近期进出车辆,特别是重型车辆或冷藏车。”
“明白。”
就在这时,负责技术支援的“夜枭”突然切入频道,声音带着熬夜和紧张的沙哑:“老张,星辉实验室抢出的硬盘,部分数据恢复了!找到一份加密的物流清单,时间戳是四天前,也就是黑色货车消失前后。清单上的收货编码和货物代号,与我们之前监控到的、从长青生物流出的一批‘实验耗材’代号部分重叠!发货方是‘长青’,收货地点代码……指向的就是这个物流园的D区-第七仓位!”
代号重叠!指向明确!
“第七仓位在D区维修车间后面,是一个半地下的老式加固库房,有独立电力接入和通风系统。”一名预先研究了物流园地图的队员立刻补充。
“就是它了。”老张眼神一厉,“所有单位,向D区维修车间及第七仓位秘密集结,建立包围监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暴露。无人机重点监控第七仓位出入口及通风管道。‘夜枭’,尝试能否破解他们的内部监控或门禁系统,哪怕只获取画面。”
“正在尝试,但信号加密方式与星辉类似,需要时间。”
时间,依然是追赶着他们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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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定点医院,抢救室的灯光亮如白昼,又渐渐暗下。周教授带着一身疲惫和消毒水味走出来,对守在门口的陆涛和沈翊摇了摇头。
“星辉救回来的那个,ID073,走了。脑干功能衰竭,多器官受损。尸检初步判断,死因是中枢神经抑制性休克,伴随特定神经递质系统的大规模异常释放。符合……某种极高效的神经毒剂或能量冲击的特征。但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周教授的声音低沉,“他后脑的钝器伤只是诱因,真正的致命伤,在大脑深处,看不见。”
又一个被自己体内的“锁”或“接口”杀死的人。这次,他们亲眼目睹了过程——从门禁被干扰,到系统启动“神经扰乱”,再到死亡。
“他最后有意识残留吗?有没有说过什么?”陆涛问。
周教授摇头:“深度昏迷,脑电活动在送到医院前就已近乎直线。我们没能获取任何有效信息。”
一条线,几乎就在他们眼前断了。但留下的尸体和实验室残骸,本身就是证据,指向那套冷酷高效的清除机制。
与此同时,技术隔间里,气氛截然不同。钟老团队和沈翊,正如同最虔诚的考古学家,面对着刚刚获取的、那0.5秒的“标准应答”和0.1秒的“致命反问”信号。
“应答信号的内部结构已经初步解析。”一位年轻的技术员指着屏幕上被分解成数十个颜色各异的频率分量和时序模块的图谱,“它不是一个简单的波形,而是一个高度压缩的、多层编码的数据包。最外层是类似通信协议的包头和校验,中间层是能量特征标识,最内层……才是疑似承载信息的内容。内容层的编码方式,我们从未见过,但其符号集的统计特性,与我们正在构建的‘能量编码’符号库,存在显着相关性。”
“换句话说,”钟老总结道,“植入物在‘回答’我们的诱捕时,使用的‘语言’,与驱动老码头设备、长青生物仪器的‘语言’,是同源的。只是应用的‘方言’不同。一个用于操控机器和能量场,一个用于……与大脑‘对话’。”
这证实了之前的核心猜想。所有技术分支,都源自同一套底层“编码”。
“那0.1秒的‘反问’信号呢?”沈翊更关心这个导致了“河道工”险死还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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