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贴着一张褪色的彩色照片:几个穿着户外服装的人站在一处深色岩壁前,其中一人正用地质锤采样。照片边缘,一个亚洲面孔的中年男子站在稍远处,目光锐利地看着采样过程。虽然像素不高,但沈翊和陆涛几乎立刻认出——那就是年轻约二十岁的马国华!
“他果然在场。”陆涛低声道。
继续翻阅信件。有几封是索科洛夫教授与一位法国“普罗米修斯遗产信托”的“学术联络官”之间的通信。信中,联络官不断索要关于GBL样本更详细的分析数据、岩石的精确产出地质环境描述、以及该区域是否有历史传说或民间关于“特殊石头”的记载。语气客气但执着。
在一封1995年底的信中,联络官提到:“……信托对GBL系列样本的初步分析结果‘非常满意’,认为其具有‘独特的研究价值’。鉴于该区域交通不便且环境敏感,信托正在考虑资助一项更长期、更深入的‘地质监测与保护性研究’项目,希望能获得您和当地机构的支持,以便合法、持续地获取该区域的地质数据……”
“他们想以‘研究保护’为名,长期监控甚至控制那个地点。”沈翊说。
在文件夹的最后,他们发现了一封索科洛夫教授未曾寄出的信稿,写于1996年初,收信人是一位他在莫斯科的老友,信中提到:
“……我开始对P.L.T.的真实目的感到不安。他们对GBL岩石的兴趣远超正常学术范畴,反复询问其‘能量属性’和‘对生物组织的潜在影响’。他们甚至私下询问我,是否认识研究生物电磁场或神经科学的专家。最近,他们提出想购买我们在‘鹰嘴岩’附近发现的那一小片土地(虽然那根本不属于我)的‘独家研究权’。我拒绝了。我感觉自己卷入的,可能不只是地质考察……最近睡眠不好,总梦见那片蓝色的岩石在黑暗里发光,像一只眼睛……”
这封信稿之后,文件夹里关于贝加尔湖考察的通信戛然而止。之后的笔记显示,索科洛夫教授逐渐淡出了与P.L.T.的合作,将精力转向其他地区。
“看来索科洛夫教授后来意识到了问题,并且试图抽身。”沈翊合上文件夹,“但‘棱镜’或者其前身P.L.T.,显然已经盯上了那个地点。二十年过去了,不知道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们继续翻阅其他文件夹,希望能找到关于“鹰嘴岩”更精确的坐标,或者后续P.L.T.是否通过其他途径在那里活动的线索。在一个标注为“剪报与杂项”的文件夹里,沈翊发现了一张夹在里面的、印刷质量很差的当地小报剪报,日期是2008年。标题是:“贝加尔湖西岸森林火灾疑为人为,神秘机构曾申请进入该区域”。文章简短,提到火灾发生在“鹰嘴岩”以北区域,过火面积不大,但起火原因可疑。有护林员反映,火灾前数月,曾有一支持有某“国际环保基金会”介绍信的队伍申请进入该区域进行“生态调查”,但行为神秘。火灾后,该区域被暂时封闭。文章最后含糊地提到,有传言称该区域地下有“特殊矿物”,吸引了不少投机者。
剪报没有署名,来源可疑,但时间点和地点都高度吻合。
“2008年……火灾……封闭。”陆涛沉吟,“是意外,还是为了掩盖什么?或者,是以火灾为借口,进行某种地面清理或地下施工的掩护?”
他们将所有相关信息默默记下,然后将档案恢复原状。离开前,陆涛向彼得罗维奇教授表达了感谢,并看似随意地问道:“教授,不知道索科洛夫教授晚年,是否还保留着当年考察时的一些实物纪念品?比如岩石标本什么的?”
彼得罗维奇教授摇摇头:“据我所知,没有。他捐赠给我们的只有纸面资料。实物标本……按照当时的协议,大部分应该由资助方保管,用于‘进一步研究’。也许有些零碎的存放在他曾经的大学实验室,但这么多年,恐怕早就清理掉了。”
离开科学史中心,冰冷的雾气更浓了。坐回车里,伊戈尔发动引擎,打开暖气。
“怎么样,有收获吗?”伊戈尔问。
“确认了地点,和‘棱镜’前身二十年前的活动,还有一些后续可能相关的线索。”陆涛回答,“伊戈尔,能不能通过你的渠道,查一下2008年贝加尔湖西岸‘鹰嘴岩’附近那场火灾的详细官方记录,以及之后那片区域的管制情况?还有,有没有关于任何机构或个人在当地进行地质或环境研究的近期许可记录?”
“火灾记录应该能查到。管制和研究许可……那里地广人稀,地方管理有时比较……灵活。我试试看。”伊戈尔点头。
车子缓缓驶入圣彼得堡傍晚的车流。陆涛看着窗外被雾气模糊的街灯,思绪却已飞越数千公里,落在了西伯利亚冰原边缘,那片深蓝色的湖泊和其旁可能隐藏着秘密的森林岩壁之下。
矿脉之影,在历史档案的尘埃中逐渐显形。下一步,需要将目光投向那片真实的、寒冷的土地,去验证二十年前的发现,是否已在冰层与时光之下,生长出了更加危险的造物。
而他们必须加快脚步,因为对手的“移植”行动或许正在全球多个“苗圃”同步进行,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比想象中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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