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头鲸”——这个临时代号,赋予了那未知水下威胁一种令人心悸的实体感。它不再只是声呐屏幕上的光点,而是一个在深蓝冰海中巡弋、带着明确敌意的活物(或半活物)。它保持着大约五百米的距离,与“北方学者”号平行移动,速度同步,像一个耐心的牧羊犬,将闯入者驱赶到远离核心区域的边缘。
“它不仅仅是在监视,”埃里克紧盯着被动声呐阵列的频谱分析,“每隔几分钟,它会发出一段极短促的、频率极高的主动脉冲。不是攻击性的,更像是……声呐测绘,在更新我们的位置和周围海底地形,可能也在和什么其他单位通讯。”
“它在绘制我们的活动范围,并向后方报告。”伊戈尔判断,“这意味着我们确实接近了某个重要区域。它得到的指令很可能是‘驱离并监视’,而不是‘立即摧毁’,否则刚才那次袭击会更致命。”
“但指令可能改变。”勒布伦提醒,“如果它判断我们构成了实质威胁,或者收到了新的命令……”
话音未落,舰桥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后传来一阵低沉、仿佛来自船体本身的嗡鸣。这嗡鸣并非引擎或机械故障的噪音,而是一种带有特定节奏、让人牙酸心颤的振动。
“是谐振波!”沈翊立刻看向安娜留下的、经过夏青改装的那台便携式检测仪。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峰值瞬间突破了安全阈值。“它在尝试用低强度的谐振场影响我们!不是直接攻击意识,而是在干扰电子设备和金属结构!”
船上的电子设备果然开始出现异常:雷达屏幕雪花增多,通讯频道里传来刺耳的杂音,甚至引擎的转速表也开始不规则摆动。
“启动局部屏蔽!”沈翊下令。出发前,根据夏青对“种子”编码规则的反向推导,他们在船上关键区域安装了小范围的谐振屏蔽器,原理是产生反向波形抵消特定频段的干扰。
屏蔽器启动,那种令人不适的嗡鸣和振动减弱了,但并未完全消失。“座头鲸”发出的谐振场似乎在不断微调频率,试图找到屏蔽的漏洞。
“它很聪明……或者说,控制它的系统很聪明。”汉斯工程师在通讯频道里报告,声音有些喘,“它在学习我们的防御模式!屏蔽器只能被动响应,反应有延迟,如果它持续变频攻击,迟早会被它找到空隙!”
“不能被动挨打。”伊戈尔看向沈翊,“我们能不能反击?哪怕只是干扰它?”
沈翊快速思考。他们携带的非致命武器中,有针对水下目标的声波干扰器,但功率较小,主要用于驱赶海洋生物或干扰小型潜航器,对“座头鲸”这种巨型混合体效果存疑。震荡弹已经用过,可能激怒它。
“勒布伦,‘海妖之歌’项目的信号特征,你还能回忆起多少?哪怕只是一小段编码模式?”沈翊突然问。
勒布伦努力回忆:“具体编码记不清了,但那套系统的核心频段和调制方式……我有点印象。你想用它的通讯频率反制?”
“不是反制,是‘应答’。”沈翊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如果我们模拟它可能使用的通讯协议,发送一段无法解析但特征匹配的‘噪音’信号,可能会干扰它的判断,或者至少让它‘分心’,为我们争取时间。”
“可以试试,但需要埃里克配合,实时分析它的主动脉冲特征,我来尝试模拟。”勒布伦立刻走向通讯控制台。
埃里克将监听焦点集中在“座头鲸”发出的短促主动脉冲上,提取频率、脉宽、间隔等特征。勒布伦则在另一台设备上,尝试生成一段具有类似特征、但内容随机加密的声学信号。
几分钟后,一段低沉、古怪的嗡鸣声通过船体外部的水声发射器传出,射向“座头鲸”的方向。
效果立竿见影。
“座头鲸”的匀速巡弋轨迹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偏移。它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一连串更急促、更高频的主动脉冲,像是在扫描和确认。
“它困惑了!”埃里克报告,“对我们的模拟信号有强烈反应!它在尝试解读!”
“继续发送,但每次信号内容做微小随机变化,不要让它轻易破解模式!”沈翊指示。
这种“伪通讯”干扰战术,暂时迷惑了“座头鲸”。它不再发射谐振干扰波,而是将更多“注意力”放在分析和回应这些无法理解的信号上,与“北方学者”号的距离也拉大了一些。
危机暂时缓解,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一旦对方系统识别出这是欺骗,或者失去了耐心,更猛烈的攻击随时可能到来。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里尔公务机正穿越西伯利亚北部的稀薄云层。
机舱内,吴山老人听完陆涛转述的、刚刚收到的关于“座头鲸”和冰下谐振攻击的消息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心岩”,眉头紧锁。
“半是铁,半是活肉,能发‘乱神’之波……”他喃喃自语,“师父的手札里,提过类似的邪门东西。说古时有些心术不正的方士,会用秘法将生灵的精魂强行封入金石或木甲之中,制成听命的‘傀伥’,但往往不得长久,反噬其主。没想到……现在的人,用更厉害的法子,做到了类似的事,而且……规模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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