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血狂狼猛地挺直脊梁，琥珀色的兽瞳在山风中亮得惊人，像是淬了星火的宝石：“决定好了，请您收下我！”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 宁天的笑声混着山风漫开，衣袍被卷得猎猎作响，
“那往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以后我就叫你‘血牙’吧。”
他抬手按住被风掀起的袖口，指节在布料上轻轻顿了顿，
“但是，暴血狂狼一族不能一直没有族长啊，这样吧血牙，我把这个决定权交给你，你去挑个适合当新狼王的族人，带过来见我。”
“多谢宁天大人——！我这就去。”
血牙的回应里裹着压抑不住的颤音，转身时那条从不轻易扬起的尾巴竟微微翘着，尾尖在青石板上拖出细碎的声响，像藏不住的欢喜在轻轻跳跃。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山道尽头便浮起两道身影。
血牙依旧走在前面，只是先前雀跃的步伐沉了许多，每一步都踩得石板笃笃作响；
它身后跟着的那头暴血狂狼，皮毛是浅淡的金红，走路时爪子总在地上蹭来蹭去，像是踩着滚烫的烙铁，连爪尖都绷得发白。
血牙径直走到宁天身后站定，耳尖却悄悄转向同伴的方向，耳廓轻轻颤动着。
“见...见过宁天大人！” 浅毛狼的声音紧张长得发抖，前爪在地上刨出四个小坑，指节抠进石缝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鼻尖，连睫毛都在发颤。
宁天指尖敲了敲座下的岩石，石粒被震得轻轻跳起，严肃地说道：“行啦，客套话就别多说了，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不？”
“不... 不知，敢问宁天大人有什么吩咐？” 浅毛狼的尾巴夹得更紧了，连耳朵都贴在脑门上，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团。
“暴血狂狼一族的族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宁天的声音像山涧里的寒冰，落在石桌上都能凝出霜花，听不出半分情绪。
浅毛狼先是条件反射地弓起背：“谨遵宁天大人 ——”
话音突然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它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
“啊 ——？族... 族... 族...族...族...族长 ——？”
最后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破音。它明明只是被族兄叫来拜见宁天大人，说有要事，怎么突然就扯上族长之位了？
“族兄！这... 这...这...这是...？” 它猛地转向血牙，爪子慌乱地在空中抓了抓，指缝里还沾着刚才刨出来的石屑，“你... 你... 你... 你... 你...”
宁天看着它浑身的毛都炸开的样子，忽然低笑出声，语气也柔和了一些：“没事，别紧张。”
他指了指血牙，“因为我要血牙，也就是你的族兄，留在身边帮我做事，但暴血狂狼一族也不能一直没有族长。所以，我便让它推荐个族人来当族长。这不，它就把你带来了。”
血牙往前半步，沉声说道：“宁天大人，在几个头目里，除了我以外，就数它最能让其他几个头目信服。在我跟随着宁天大人的这段时间，一直也都是它带领着族人们，族里其他族人也都很认可它。”
“不，族兄，明明你才更适合...” 浅毛狼的声音软了下去，尾巴却慢慢放松了些，尾尖轻轻扫过地面。
血牙上前用鼻尖蹭了蹭它的脖颈 —— 这是狼群里最亲昵的动作，带着体温的鼻息落在颈侧：“我相信你能做好。但你要记住统领大人，记住他为我们做的一切 —— 它为了我们一族血脉的延续，为了我们的后代能在阳光之下安稳长大，不用再躲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
浅毛狼的耳朵慢慢竖了起来，它看着血牙眼中的坚定，又看了看宁天，它忽然挺直了脊梁，胸腔里的心跳声都清晰起来：“放心吧！族兄，我明白的！我以兽魂起誓，定不负统领大人；定不会让宁天大人与族兄失望，用我的生命守护族人，如有违背，兽魂崩碎，不得好死！”
宁天点点头：“你有这份心就可以了，不过你得知道，你们一族毕竟被前狼王牵连，在各族眼里还有些芥蒂。”
他起身走到浅毛狼面前，指尖轻轻落在它的头顶，掌心的温度透过皮毛渗进去，“赶紧处理好族里的事，然后带着族人去帮其他族群。姿态放低点儿，只要你们做得好，这便是一次让各族族人改变对你们看法的好机会。”
指尖的温度像暖流从头顶淌到心底，浅毛狼只觉得紧绷的四肢都松快了，它用力点头，声音终于不再发颤：“我一定不会让您和族兄失望！”
“好。” 宁天收回手，“你去把族人们都带过来吧。”
浅毛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耳朵猛地竖成了尖，连忙应道：“是！” 转身时，它的步伐已经稳健了许多，尾巴也微微抬起，像面小小的旗帜，在风里轻轻摇晃。
血牙看着同伴的背影，耳尖动了动，嘴角似乎咧开一个极淡的弧度，连琥珀色的兽瞳都柔和了些。
宁天望着西边的落日，霞光漫过他的眉眼：“你选对了。”
血牙猛地低头，喉间滚出恭敬的低吼：“宁天大人放心，它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话间，远处传来密集的蹄声，像是闷雷从山谷里滚出来。
准狼王带领着所有的暴血狂狼朝着宁天赶来，它们的步伐从杂乱到整齐，蹄甲叩击石板的声音渐渐汇成同一节奏，最后在宁天面前排成整齐的队列，连呼吸声都渐渐统一。
“见过宁天大人 ——！” 百狼齐啸，震得头顶的落叶簌簌落下，在岩石上积了薄薄一层。
宁天站在岩石之上，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双双或敬畏、或好奇的眼睛，随后朝着一众暴血狂狼严肃的说道：“今天叫你们暴血狂狼一族所有的族人到这来，是要问大家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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