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霖和缪绪都是你杀的！”凤染杀心渐起， 大步走在站在阿燃身侧。
“是我。”清玄缓缓望来， 又看着乘澜：“不光是他们， 还有午冕， 还有乘澜你的母亲。你母亲后来怀疑缪绪的死，所以我才在她去西方的时候， 利用妖族杀了她。”
“泄露昊霖回山的消息也好， 之前借助梦魇侵染阿燃的心智也好， 都是我做的，甚至后来的浮离...也是丧生我手。”清玄平静的说道，又看向太初：“在仙族看来，我已是罪行累累，不可饶恕了。”
“你手上都是别人的血， 确实不可饶恕。”凌楚轻声叹道。
话已至此， 无人再为清玄说话，可众人都是沉默， 只看向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恒尧。 清玄不觉向他瞥去，可只那一眼， 她便看不下去， 只能仓皇别过视线。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恒尧怔怔的说道， 随后又看向众人， 失神的喊道：“为什么！ ”
“清玄？你是魔族？你杀了昊霖，缪绪，午冕，还有乘澜的母亲？”恒尧至此不敢相信。
“他们都与你最相熟了，你怎么忍心啊？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清玄， 你可是被魔族染心了，才说这些胡话，无碍的， 我们驱除魔族就是了， 你是我的夫人，有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恒尧踉跄着走上前来拉她的袖子， 却被清玄一把甩开。
“没什么不忍心的！我本就是魔族，生来嗜血残忍，别人的性命在我眼中和花草树木没有分别。我既听从主人的命令， 就不会对花草树木有任何怜悯。杀了就是杀了。要问我手上的沾了多少血，也远不止这几人！”清玄再难平静，只强作镇定的喊道。却始终不敢再看恒尧。
“那我呢？你我夫妻多年... ”恒尧痛心说道。
“我与你的夫妻不过是逢场作戏，只有借助你族长的身份， 我才能探知苍溟山的消息！ 从始至终，我都是在利用你！”清玄即刻将他打断。
恒尧愣在原地， 但见清玄说得如此决绝，他缓了缓神， 只喃喃问道：“所以我们的夫妻之情都是假的？我在你眼中也和花草树木没有分别，死不足惜？”
“夫妻之情？呵呵。我是魔族，没有七情六欲，又何谈情爱，过往的一切不过都是骗你的而已，近千年来， 我对你都只有利用，毫无真情。”清玄背过身去说的果决， 可一行清泪却是不由得她掌控，径直落入雪中。阿燃她们都看在眼里。
“我手上沾了太多的血， 已是回不了头了... 能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在这之后，我也不会再与你们解释。一切都结束了... 今日你们都在， 我也离不开苍溟山了，那过往的一切， 便都由我来偿还吧。”清玄说着一手施法，化出一把刀来，竟是罗刹。
“阿燃，你要报仇，那就来吧。”清玄伸出手去。
阿燃双眼泛红， 凝神忍下眼泪伸出手来，罗刹重回她的掌心：“你杀了那么多人， 就因为你是魔族？可他们谁也不曾和你有过怨仇啊。就因为生来是魔族，你们就可以将他人的性命视为草芥？苍溟山人人都真心待你， 你怎么如此狠心，你夺去他们性命的那一刻， 难道就不曾想起往日他们是如何待你的吗？”阿燃已是哽咽， 可片刻之后却是苦笑起来：“可笑， 我和你谈这些还有什么用，你没有七情六欲，杀戮才是你的本性！何谈世间的善念和悲悯... ”阿燃闭上眼睛， 顿觉再说也是无用。
“你杀我父母，此仇不共戴天！ 我必得取你性命，为他们报仇。”阿燃神色一定， 瞬间举起剑来 。
“来吧... ”清玄望向天空，只觉得一片澄净。
“阿燃... 等等.. .”恒尧伸手制止，又缓缓转过头来， 接着一手施法， 阿燃手中的罗刹瞬间飞入恒尧手中。
“族长？”阿燃不知恒尧何意。
乘澜已是再难抑制怒火，他也是今日才知，原来母亲是丧生于清玄之手：“族长，你们原来是夫妻情深，可那都是假的！你今日看见了，她是魔族！你对她是情深，可她对你只有利用，几百年来， 她已害了多少人的性命，她自己都承认了，难道你还要袒护她吗？”
恒尧轻轻摇头， 握紧了罗刹，只看向清玄：“清玄， 我再问你， 昊霖他们真是你杀的么？”
“是。”清玄平静的回道。
“那你至今可有后悔过？”
“杀戮本就是魔族的天性，何来后悔。”
“可你杀了这么多人， 究竟是为了什么？什么样的命令，值得你罔顾千年来所有人对你的好， 甚至对他们痛下杀手？”恒尧声音渐小。
“仙也好，魔也好，都有自己的执着，只是我们的选择不同而已，总有一些事值得我去做，哪怕为此杀戮，也无所谓。”
“你我成婚时，午冕长老嘱咐我说你孤身一个没了亲人，要我好生待你，绝不可辜负你，昊霖和缪绪那几日费心张罗，不曾合眼，他们真心祝福你我，还有乘澜的母亲，她与你是好友啊，你怎么下得了手？而我... 我这一生只深爱你一人，我不求旁的，只求与你平淡度日... ”
清玄红了眼睛，仍不曾看他。
“几百年啦，多少日夜，就是一块石头，它早该被捂热了啊... ”恒尧痛心说道， 眼泪已是无声落下。
“你就当真没有一丝后悔吗？”
“我不后悔。你们要杀便杀吧，我杀了那么多人，也想到终有一日别人会来杀我，可这都是定数， 一开始选择了就没有回头路，又从何后悔， 我能做的，只有一路走到底。要说是非对错， 那也是一开始就选错了路，可直到今日，再没有机会重来了.... 又何须后悔。”
“清玄，你到底是听谁的命令行事？直到此刻你也不肯说吗？”太初问道。
“听谁的命令行事，总有一日你们会自己找到答案，我不会再说了。”
“你这是何必呢？我就不信恒尧还有整个苍溟山，都抵不过那个背后给你发号施令的人。清玄，你要是真没有七情六欲，今日大可以背水一战，怎会赴死如归？”三长老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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