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喘着粗气，靠在一旁的墙壁上。
青铜的墙面冰凉，隔着衣服贴在背上，把汗水吸走了一部分。
这里没有追兵.....暂时没有，难得松了口气。
“你的镰鼬还有用吗?”楚子航开口。
恺撒闭着眼，听了一会儿。
镰鼬无声地张开，无形的触须向四面八方延伸，穿过墙壁，穿过走廊，穿过那些幽深的洞穴。
心跳声、脚步声、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都被他捕捉到，又一一排除。
他睁开眼，“没有风吹草动。”
楚子航环顾四周，黑暗笼罩了一大半，只剩墙角那一点从远处折射过来的微光，把地面切出一道模糊的白线。
他们现在不敢开手电，不敢发出声响，不敢暴露位置。
“这玩意是现在我俩唯一靠得上的东西。”恺撒的手指在耳廓上蹭了一下，把那层无形的仆从收回来，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就别挑三拣四了。我承认之前是我的问题，不过现在真没人。”
他顿了顿，想起跑路前注意到的一些细节。
“刚刚那个进来的应该是诺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不出意外，现在他应该跟什么玩意打起来了。这是一个机会。”
“你认为这可以消耗诺顿的实力，方便我们解决他？”楚子航的眉头拧起来，眉心跳了一下，像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弹动。
“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没有任何能威胁到诺顿的手段。事情很棘手。”他停了一下，“如果让卡塞尔派兵来，肯定会影响国际局势。我们得自己想办法。”
“你的眉毛一跳一跳的。”恺撒的目光落在他眉心，嘴角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但意思很明显。
他在找话题，让两人轻松点，“什么情况？你男人的第六感发现什么好东西了吗？”
楚子航沉默了两秒。
“我的内心告诉我，要回去看看那场战斗。”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总感觉有什么我熟悉的家伙在那儿。”
恺撒抬起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片更深的黑暗里，“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诺诺他们。休息好了就走。”
“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事。”楚子航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我还以为你还在想怎么屠龙呢。”
“我对诺顿的印象有点改观了。”恺撒从墙上撑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咔咔响了两声，“不过我可不保证他对我女朋友做什么。”
他指了指右边，那边隐隐有震动传来，很轻，很闷，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捶墙。
“那边的动静挺大的。我们走！”
“唉。”楚子航跟在他后面，脚步很轻，“但愿你能带个好路.....”
.....
“哥。”洛姬挽着晨的胳膊，慢慢走着。
她的步子很小，走几步就要小跑一下才能跟上，“你不是说要去解决那两个家伙吗？为什么咱们还在深入？”
“你不懂。”曦的虚影在她身边浮现，半透明的，在黑暗里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的声音越说越兴奋，像在分享什么了不起的秘密，“这叫打感情牌！”她飘到晨面前，倒着走，手比划着。
“你想想，一边拿着诺顿心爱手下铸成的武器，一边喊着‘她们在我手里可不是这样的哦~如果有勇气就好好的看着吧~’这种经典台词~我感觉一定很有杀伤力！”
晨斜了她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我严重怀疑是你在意识空间玩多了某个乐子人给的游戏卡带。脑子里都是些中二台词。”
“哪有！”曦的声音带着狡辩，虚影在空气里晃了一下，“我玩的是黄油！不是正经游戏！别血口喷人！”
“明明越描越黑了好不好！”
他们走回了那个特制的墓室。
七口棺材静静地陈列在那里，青铜铸成的棺盖在暗光里泛着幽暗的绿，上面的花纹——牡丹、美食、黄金、刀剑.....都还在，像刚刻上去的时候一样。
没有灰尘，没有锈迹，两千年的时间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你不是把七宗罪放空间里了吗？”曦绕着棺材飘了一圈，手指在一个棺盖上点了一下，又缩回来，“回来干啥？”
晨没有回答。
他走到最近的那口棺材前，手放在棺盖上，没有推开。
“为了验证我的一个猜想。”他的目光扫过那七口棺材，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来，“所以，诸位——”
他的手扣住棺盖边缘。
“得罪了。”
“哥！”洛姬的手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腕，“这种翻人家棺材的事咱就别干了吧？”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慌，不是害怕，是那种“这事不太合适”的慌。
“别担心。”晨的手没有收回来，也没有推开。
他低下头，看着洛姬的眼睛，“你哥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手往前一推。
棺盖滑开了。
青铜摩擦青铜的声音很闷，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搬动沉重的家具。
洛姬探头往里看。
空无一物。
“不可能！”她的喊声破音了，在墓室里来回撞，“这是我当年看着她们被诺顿殿下放进去的！”
她踮起脚，几乎把上半身探进棺材里，手在里面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青铜底面，光溜溜的，连灰尘都没有。
“不对不对!难不成有盗墓贼?这种事让诺顿知道了不是直接给他点爆了?”
第二口，空的。
第三口，空的。
第四口，第五口，第六口，第七口.....都是空的。
棺材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骸骨，没有遗物，连衣服的碎片都没有，仿佛它们从来就没有被装进去过。
曦飘在半空中，低头看着那些空荡荡的棺材，沉默了很久。
“死亡阁下玩这么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替别人心疼的味道，“诺顿真的能接受吗？”
晨把棺盖一扇一扇地合回去，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合上别人没看完的书。
最后那扇棺盖落到位的时候，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
“死亡怎么做毫无意义。”他转过身，靠在棺材上，双手抱胸，“我们不妨猜一猜，为什么那群人会被派来青铜城？”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来。
“不会真的是为了宝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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