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干掉他呢。”
乔雨走到白沐雨身边，双手抱胸，看着倒地不起的胡才，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嘛，虽然这家伙确实是干了不少坏事，但大多数都是系统的引导和控制。”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虚空，像是在回溯那些被系统扭曲的过往片段，语气里多了几分唏嘘。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他其实也是个玩《碧蓝档案》的‘老师’。”
这几个字被她念得格外轻，带着一种物是人非的怅然。
“他之前也有过想要守护并传递善意与温暖的想法，就像我们在游戏里那样。只是他被那系统，强行加上了LOVE的规则。”
“那规则，不用我说你也清楚——杀戮越多，实力越强，但也会越来越偏离本心。”
白沐雨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空气，像是在描摹着某种无形的枷锁。
“他一开始或许也挣扎过，也想守住作为‘老师’的本心，想像游戏里那样温柔对待世界。”
“可系统的诱导、力量的诱惑，再加上一次次身不由己的杀戮，良知被一点点磨平，人性被一点点吞噬。”
“到最后，只能在疯狂的漩涡里越陷越深，偏离初心越来越远，直到变成我们之前看到的那副面目全非的模样。”
意识核心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陷入了一种无声的沉寂。
sans靠在泛着柔光的光墙上，淡蓝的眼窝微微眯起，没有说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无一物的掌心，像是在回味最后一口番茄酱的余味，又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梦双手交握在身前，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忍，轻轻咬着下唇，小眉头蹙得紧紧的，显然是被白沐雨的话触动了。
爱莎依旧站得笔直，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了然，指尖流转的蓝光慢了几分，周身的凛冽气息也柔和了些许。
诺妮则皱着小巧的眉头，粉色的发丝随着微弱的能量波动轻轻晃动，脸上带着几分纠结，显然在为胡才的遭遇而心绪不宁。
就在这沉默蔓延之际，外界的小世界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那些构成天地的能量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作点点莹光，顺着裂痕缓缓流淌。
环绕在周围的能量光带渐渐褪去斑斓的色彩，一点点融入虚空，化作虚无。
之前被战斗撕裂的空间裂痕也在缓缓愈合，留下淡淡的光痕，随后彻底消失不见。
异尘冕的身影在光屑纷飞中缓缓显现，重新站回了原本的战场之上。
脚下的土地依旧残留着战斗的痕迹，沟壑纵横，碎石遍地，空气中还飘散着淡淡的能量余波。
而胡才就躺在不远处的一片相对平整的地面上，浑身的衣服早已碎成褴褛的布条，沾满了干涸的血渍与尘土，几乎遮不住身上的伤口。
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此刻已经不再流血，只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疤痕，纵横交错地爬满四肢躯干，像是刻在皮肤上的罪孽印记。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并未完全断绝。
紧闭的双眼下，眼睫偶尔会轻轻颤动一下，像是还沉浸在深度的昏迷中，又像是在承受着过往罪孽带来的梦魇。
白沐雨凝视着影像里的胡才，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把他送到他之前所在的世界吧。”
乔雨闻言，微微挑眉，有些不解地看向她：“送回去？他之前的世界可是连半点超凡力量都没有，他现在也只是个普通人了，这算什么惩罚？”
“这才是最适合他的惩罚。”白沐雨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又透着几分公道。
“他之前仗着系统给的力量，肆意妄为，早就忘了自己原本只是个普通人。现在剥夺他所有的超凡力量，把他送回那个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平凡世界，让他以一个纯粹的普通人的身份，去面对自己犯下的一切。”
“他会在熟悉的环境里醒来，带着一身无法磨灭的伤痕，还有被净化后重新清醒的神智。”白沐雨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
“他会想起自己曾经是个‘老师’，想起游戏里那些需要守护的孩子，想起自己被系统操控着犯下的种种罪孽，想起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
“没有了力量的庇护，没有了系统的诱导，他只能日复一日地被愧疚和悔恨啃噬内心。”
“那个世界没有超凡力量，没有回头路，也没有弥补的机会。他只能带着满身伤痕和满心罪孽，像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活着，承受着无尽的煎熬。”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影像上。
“这种活着承受一切的痛苦，远比一死了之更能让他赎罪，也远比任何惩罚都更沉重。”
“毕竟，死亡或许是解脱，而活着面对，才是对他最大的惩戒。”
乔雨听着，缓缓点了点头，原本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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