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姆的目光落在戴着面具的高大男人身上,看着他逐渐靠近黛柔的背影。
那身影有些佝偻,像株被狂风弯折过的小树苗。
记忆突然被拽回二十年前的夏天,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森林里的蝉鸣聒噪又热烈。
他、杰克、布拉姆斯三个小身影穿梭在灌木丛中,裤脚沾满泥土,在树林里嘻嘻哈哈着。
那天他们偷拿了杰克爸爸的猎枪,只是觉得新奇,想耍个帅,学学大人的样子打打猎。
其实不过是对着树干瞎比划。
但杰克总是最胆大的那个,他抢着扛枪,直接往前跑,动作飞快,拦都拦不住,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布拉姆斯跟在最后,小声念叨着“杰克,爸爸说猎枪很危险,我们要乖乖听话。”
可无论他怎么劝说,却还是被两个伙伴的热情裹挟着往前跑。
他们跑到那片断崖边,脚下的碎石松动,风里带着自由的味道。
杰克兴奋地举起枪,转身想给他们演示如何“瞄准”,脚下却突然一滑。
“啊——”
小杰克猛地惊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而同一时刻,猎枪却不小心走了火,“砰”地一声响了。
子弹擦着布拉姆斯的胳膊飞过,打进旁边的岩石里。
马尔科姆只记得自己当时吓得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杰克顺着陡峭的崖壁滚了下去。
落叶和碎石跟着他一起坠落,最后是沉闷的一声撞击,世界瞬间安静了。
布拉姆斯比他反应快,疯了似的扑到崖边,伸手想去抓杰克,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那孩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发冷,嘴唇哆嗦着,眼泪混合着汗水往下淌,嘴里反复喊着“杰克!杰克!”。
那声音又尖又细,充满了绝望。
等大人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瘫坐在崖边、浑身是泥的布拉姆斯。
以及掉在他脚边的猎枪,还有崖底早已没了气息的杰克。
没有人听布拉姆斯的解释,所有人都认为是他拿着枪把杰克推下去的,反正不管怎么,都是他的错。
他哭得撕心裂肺,不停地说“是杰克自己滑倒的”。
可他的声音被杰克父母的哭声淹没,也被围观者的议论盖过。
大人们看着这个平时就有些沉默寡言的孩子,看着那把沾了他指纹的猎枪,轻易就下了定论。
就是是布拉姆斯贪玩,失手打死了杰克。
马尔科姆当时也想说话,想告诉所有人真相。
可却他被父亲一个眼神制止了,那眼神像在警告:“不许胡说,否则你也会有麻烦。”
杰克的葬礼上,布拉姆斯被母亲死死拽着,低着头,承受着所有人鄙夷、冷漠的目光。
有人说他“心狠手辣”,有人说他“魔鬼的化身”,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也扎在马尔科姆心里。
从那天起,布拉姆斯就变了,不再爱笑,不再说话,像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壳里。
“布拉姆斯……”黛柔的声音带着犹豫,打断了马尔科姆的回忆。
他回过神,看见布拉姆斯已经走到黛柔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水光,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唯一的光亮。
“不是我,”布拉姆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委屈,“真的不是我,杰克他……他是自己滑倒的。”
他喃喃道,不停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黛柔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却满眼脆弱的男人,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马尔科姆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攥得发白,把这些事简单的告诉了黛柔。
黛柔内心震撼不已,没想到布拉姆斯还经历过这么一段往事。
这么多年,他一直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
眼睁睁的看着布拉姆斯被误解、被孤立,看着他活在“杀人犯”的阴影里,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儿。
他知道,布拉姆斯只是想得到一句信任,一个机会,把那个尘封在崖底的真相,告诉大家。
布拉姆斯还在低声哀求着,眼神里的执着让人心疼。
马尔科姆想,或许这一次,真相终于有机会重见天日了。
-
布拉姆斯走到黛柔面前,停下脚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女孩细嫩白皙的脸颊。
力道有些大,指尖带着一丝颤抖,黛柔细腻的脸颊滑过被按出了红红的印子。
然后,他慢慢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滑落,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一半脸颊光滑英俊,另一半却布满了狰狞的烧伤疤痕,凹凸不平,有些吓人。
但他的眼睛却很漂亮,像个孩子一样,清澈而纯粹,此刻却充满了偏执与哀求。
“你答应过不走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轻轻抱着黛柔,滚烫的身躯紧紧贴着她,“留下来陪我,我会乖,我会对你好的。”
他的心智还是很小,不懂得如何表达爱意,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抱着她,恳求她。
黛柔被他抱着,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和声音里的无助,“我知道,我知道。杰克不是你杀的,你是乖孩子,布拉姆斯,你是个乖孩子。”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烧伤的脸颊,指尖带着温柔。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黛柔的脑海里响起:
【恭喜宿主,探寻到布拉姆斯庄园藏匿的真相,任务进度条到达100%,任务完成】
【任务评分:S+。】
【获得积分:5000。】
【解锁道具:布拉姆斯的陶瓷面具(可迷惑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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