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虚”在虚空中穿行,如同一尾沉默的游鱼,滑过星光稀疏的黑暗。林玄盘坐于主控位,心神分作三缕:一缕维系着“破虚”的极限隐匿与星盘导航,确保航路精准且避开已知的危险区域;一缕沉浸于《周天星辰御令》的残篇之中,反复推演、巩固,试图在抵达“破碎药园”前,将这门关乎统御星辰的至高法门领悟得更深一层,哪怕只得皮毛,或许便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最后一缕,则萦绕在怀中那枚“子母同心佩”上,感应着另一枚玉佩传来的、属于苏小婉的平稳而坚韧的波动,那是他在无尽孤寂航行中,唯一能汲取温暖与力量的源泉。
他偶尔会内视自身。丹田混沌海中,“动力炉心”火种静静燃烧,提供着稳定而磅礴的力量。道基深处,那缕炼化的“归墟”之力依旧沉寂,自墨渊陨落、他决意远行后,再无异动,仿佛也知晓前路凶险,选择了蛰伏。然而,每当他将神识投向星盘中那幅立体星图,尤其是目光掠过代表“归墟之眼”的那片蠕动黑暗,以及其边缘一闪而逝的暗红小点时,道基深处总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共鸣与悸动。这感觉并非预警,更像是一种源自同源的、模糊的牵引。
“那里……究竟有什么?” 林玄心中疑窦丛生,却将这份探究的欲望强行压下。眼下首要目标是“破碎药园”,是救治北辰的灵药。其余一切,皆需暂且搁置。
航行无岁月。在“破虚”极限速度与星盘优化路径下,预计需月余的旅程,仅二十余日便已接近尾声。
前方虚空,景色开始变得异常。
原本均匀分布的混沌气流与零星陨石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破碎、扭曲的奇异景象。无数大小不一、色泽暗沉、仿佛被巨力撕扯过的星辰碎片、大陆板块残骸、甚至是一些明显是人工造物(断裂的廊柱、崩塌的殿宇、扭曲的金属框架)的碎片,如同被顽童胡乱丢弃的垃圾,漂浮在虚空中,缓缓旋转、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肉眼可见一道道细微的黑色空间裂痕时隐时现,如同这片区域的“伤疤”,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更诡异的是,此地的星辰之力异常稀薄且紊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衰败草木、腐朽泥土、以及某种淡淡甜腥气的奇异味道,即使隔着“破虚”的防护,也隐隐可闻。
“这就是……‘破碎药园’的外围。” 林玄神色凝重。眼前景象,与星图标注和古籍描述基本吻合。上古药园秘境崩毁,其碎片与内部环境暴露于虚空,经过万古演变,形成了这片既非完全虚空、又非正常天地的绝险区域。
他操控“破虚”悬停在一片相对空旷的虚空,不敢贸然闯入那片碎片带。星盘光芒流转,开始扫描、解析前方区域的灵力流动、空间稳定性、以及可能存在的禁制残痕。
很快,星盘反馈回信息。碎片带内部,灵力流向混乱不堪,充满陷阱。空间脆弱点极多,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卷入空间乱流或被突然出现的裂缝吞噬。更麻烦的是,星盘探测到多处残留的、微弱却精妙的上古禁制波动,这些禁制历经万古岁月侵蚀,大多已残缺不全,运行逻辑诡异难测,有些甚至与空间裂缝、灵力乱流形成了危险的共生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
“直接闯进去,无异于自杀。” 林玄眉头紧锁。他目光扫过星图,“破碎药园”的标记位于碎片带深处,其核心区域被一圈代表“高强度空间扭曲”与“复合禁制”的暗红色波纹笼罩,显然是最危险之地,也最可能是“古藤星髓”与“九叶还魂草”的所在。
必须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与星盘链接提升到极致,开始以《周天星辰御令》残篇中关于“洞察星轨”、“辨析灵枢”的法门,结合星盘强大的推演解析之能,尝试在这片混乱绝地中,梳理出一条可能的“生路”。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无数混乱的信息流涌入识海:破碎的星辰轨迹、紊乱的灵力潮汐、残缺禁制的能量节点、空间裂缝的隐现规律……林玄如同最高明的棋手,在亿万种混乱的可能性中,艰难地寻找着那一线贯穿始终的、相对稳定的“脉络”。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愈发苍白。突然,他眼中混沌之光一闪!
“找到了!”
在星盘推演出的、代表无数混乱灵力与空间扰动的“蛛网”中,他捕捉到了一条极其隐晦、断断续续、却相对“平缓”的灵力流。这条灵力流并非自然形成,其源头,似乎指向碎片带深处某个方位,其流淌的“路径”,巧妙地避开了大多数大型空间裂缝与狂暴的灵力漩涡,甚至穿过了几处看似危险的残缺禁制,但那些禁制的能量节点在这条灵力流经过时,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沉寂”或“绕行”状态。
“是药园内部残存的……某种‘疏导’或‘运输’灵力的古老阵法脉络?” 林玄心中一动。上古大宗培育灵药,尤其是“古藤星髓”这类需要海量星辰精华与特殊地脉滋养的圣物,必然有相应的阵法汇聚、疏导灵气。即便秘境崩毁,主阵湮灭,但一些深植地脉或空间基底的次级脉络,或许能在混乱中残存下来,形成这种诡异的“安全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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