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在虚空中穿行,引擎的嗡鸣声低沉而单调,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舰桥内,灵光黯淡,控制符文多有缺损,只有几面主要观测星图与灵能回路尚在勉强运转,散发出不稳定的微光,映照着几张凝重、疲惫、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病态苍白的脸。
林玄坐于主控位,没有闭目调息,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前方全息星图中,那一片仿佛亘古不变的深邃黑暗,以及其深处,那个代表着“星火”的、依旧模糊、遥远、闪烁不定的暗金色光点标记。标记源自万法星盘与“巡天御令”印的共鸣指引,但具体方位、距离、乃至是否存在空间褶皱或危险星域阻隔,皆是一片未知。他们此刻,便是在这片未知的深空中,进行着一场没有确切坐标、没有补给后援、身后还有恶狼环伺的绝望远航。
他的气息,比起地脉深处刚冲出来时,内敛了许多。周身那因强行吞噬地火、重塑道基而自然散发的、蛮荒厚重的压迫感,已被他强行压制、收敛入体内深处,只在偶尔不经意的眸光流转,或是手指无意识敲击扶手时,会泄露出一丝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混沌深邃。这是境界突破、力量暴涨后,暂时还未能完全掌控圆融的表现。他需要时间沉淀、巩固,但此刻,最缺的便是时间。
体内,混沌道基上那些暗金与银白交织的“疤痕”依旧传来阵阵灼痛与空虚感,那是过度透支与强行“熔铸”的后遗症。“动力炉心”的火种虽然凝练了许多,但光芒依旧不算旺盛,如同风中残烛,需要海量的能量与时间温养,才能彻底稳固这来之不易的、踏入了真正“混沌境”门槛的新境界。而经脉与肉身中,那些被强行压制禁锢的“蚀”力余毒,更是如同潜伏的毒蛇,时不时窜动一下,带来冰冷的刺痛与侵蚀神魂的恶念幻觉,需要他分心以混沌星焰与“镇星”剑意不断镇压、炼化。
但这些,都不是此刻最让他心神不宁的。
他的目光,偶尔会转向舰桥一侧,那里被临时布置成了一个简单的休养区域。苏小婉靠坐在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玉椅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气息微弱,唯有那双眸子,依旧执着地锁定着怀中的孩子。造化炉悬浮于她与北辰头顶,炉身光华已黯淡到如同萤火,却依旧顽强地垂落着丝丝缕缕的青碧造化生气,渗入北辰体内,滋养着那具小小的、生机枯竭的身躯。
北辰依旧昏迷。眉心那枚帝星印记,暗淡的银白痕影上,那几道暗红色的裂痕,如同瓷器上无法修复的伤疤,触目惊心。裂痕边缘,偶尔会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流露出一丝痛苦、混乱,又仿佛在挣扎、抗拒着什么的奇异波动。他的小脸不再有痛苦扭曲的神色,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平静,仿佛意识沉入了某个极其深邃、极其遥远的所在,正在经历或承受着外人无法理解的变故。
林玄能通过血脉与道基的玄妙联系,模糊地感应到,北辰的神魂似乎被那枚帝星印记的封闭与裂痕,困在了一个奇异的状态。印记本身,仿佛成了一个过滤器,或者屏障,在保护北辰核心神魂不被之前共鸣冲击的庞大信息与“蚀”力恶意彻底摧毁的同时,也将他的意识隔绝在了某个与外界、甚至与自身部分感知都断开了联系的深层空间。而那裂痕,既是创伤,似乎也成了某种不稳定的通道或缝隙,隐约有极其微弱、却让林玄都感到心悸的、更加古老、威严、悲伤的意念碎片,从中泄露出来,与北辰自身的意识纠缠、融合……
他不知道这最终会导致什么。是北辰彻底消化、吸收了这些万古前的记忆碎片,提前觉醒,一飞冲天?还是被这些过于庞大沉重的“杂质”污染、扭曲了本我,甚至被印记深处可能残留的、某个上古存在的“执念”或“后手”夺舍、取代?
每次想到这里,林玄的心便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泛起阵阵刺痛与无力感。他空有力量,却对儿子此刻的状况束手无策。他能做的,唯有相信苏小婉的造化炉,相信北辰自身的命格与意志,并时刻警惕,准备在出现最坏情况时,拼尽一切,也要将那可能伤害儿子的“东西”,斩灭于萌芽。
“阁主,” 严锋长老的声音带着疲惫,打断了林玄的思绪。这位断了一臂、以法力勉强封住伤口、气息虚浮的老者,走到主控台前,将一枚记录玉简呈上,“初步清点完毕。幸存弟子,共计四百二十三人,其中完好战力不足百人,余者皆带伤,重伤失去行动能力者四十七人。随行星槎飞舟二十三艘,大多灵能匮乏,防御阵法残损。携带物资……以丹药、高阶灵石、部分核心传承典籍、炼器材料为主,但总量……预计最多支撑全队一月之耗。若遭遇战斗或高强度航行,消耗更快。”
一个月。林玄默默接过玉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如同此刻舰队面临的现实。身后,“蚀界”的追兵如同跗骨之蛆,虽然暂时没有发动攻击,但那无形的压力,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不断消耗着众人紧绷的神经与宝贵的灵能。前方,目标不明,路途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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