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中,无数渺小的人形跪伏在地,朝拜着天穹中一轮巨大的、散发着光芒的圆盘(皓月)。而在圆盘的一侧,还有一颗相对较小、但同样璀璨的星辰(帝星?)。画面充满了虔诚与崇敬。**
“这……这不是军事哨所的风格。”一名弟子喃喃道,“倒像是……某个原始部族的圣地。”**
“看这里!”另一名弟子在祭坛后方有了发现。**
众人围过去,只见祭坛后方的地面上,有一个直径约丈许的、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口边缘光滑,明显是人工开凿,并以某种金属加固。一股极其微弱的、冰冷而纯净的气息,从井下幽幽传来。**
“是水汽!很纯净的水汽!”陆明精神一振。在这干燥死寂的“归墟之畔”,水源的意义不言而喻。**
“放探索法器下去看看。”他立刻吩咐。
一枚镌刻着照明与探测符文的金属球被缓缓放入竖井。借助法器传回的朦胧影像,他们看到竖井深达数十丈,底部果然连接着一条地下暗河!河水在探照光下呈现出清澈的幽蓝色,水流平缓,看不到尽头。**
“找到水源了!”所有人都露出欣喜之色。**
“但这水……能喝吗?”有人疑惑。
“带样本回去,让秦阁主检验。”陆明压下激动,“标记此地,我们先撤。”
这是一个意外的重大发现。如果暗河水源可用,不仅解决了生存的燃眉之急,这条看似无尽的地下水道,或许本身就是一条未知的、通往其他地方的潜在通路。
当陆明带着水样和消息返回时,韩厉也已归来。主通道前行五里后,到达一处巨大的地下断崖,对面隐约可见另一侧的洞穴,但连接的石桥已完全崩毁,短期内无法通行。
“所以,备用通道暂时只能作为一条退守路线,无法确定能通往何处。”韩厉总结道。
“但我们找到了水源。”陆明补充。
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但总体而言,让人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三日时间,在这种紧张而有序的准备中,飞快流逝。
第三日傍晚,所有准备工作就绪。
“星源池”旁的核心石室被彻底清理、加固。地面上,以“星源池”引出的银白色液体勾勒出复杂的“星源共振阵”符文,阵眼处安放着“不灭薪火印”与“守望”印。北辰被安置在阵法中央一处特制的玉台上,身下铺着柔软的兽皮,枕边就是那截“定星”矛尖。秦阁主在他周身要穴刺入了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连着晶莹的药液细管,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石室外,陆明、韩厉率领最精锐的弟子,在雷阁主布设的多重防御与隔绝符阵后严阵以待。整个哨所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瞥向天穹。
天,渐渐暗了下来。
但今夜的“天光”有些不同。那轮一直明灭不定的“月瞳”,不知何时,竟然停止了闪烁,重新归于一种沉寂的暗红。只是那暗红之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或者说,凝重?
苏小婉站在石室中央,身着利落劲装,长发紧束。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澄澈而坚定。她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北辰,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北辰,”她低声道,“不论发生什么,记住,娘亲永远爱你。”**
直起身,她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秦阁主与雷阁主,最后落在手中那截冰冷的“定星”矛尖上。**
“开始吧。”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雷阁主与秦阁主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两人分别走向“不灭薪火印”与“守望”印所在的阵眼,将手按了上去。**
“阵启——星源共振!”雷阁主低喝。**
地面上的银白色符文骤然亮起!温润而磅礴的星源生机混合着两股同源而异质的帝印气息,如同水银泻地般充斥了整个石室,形成一个稳定的、半透明的银白色光罩,将石室内外彻底隔绝。**
苏小婉深吸一口气,走到北辰身边,盘膝坐下。她将“定星”矛尖横放于膝上,一手轻轻握住北辰的小手,另一手则按在了矛身之上。
她闭上眼,摒弃一切杂念,将自己的意识沉入最深处,循着那几日来无数次感应到的、北辰与“定星”矛之间那种血脉相连般的微妙联系,缓缓地、温和地……将自己的意志,化作一道最细微的桥梁,轻轻地“触碰”了过去。**
起初,只是一片温暖的、充盈着生机的银白色光海,那是北辰的帝血本源与“星源池”气息混合的感受。
渐渐地,光海深处,一点更加凝练、更加古老沧桑的银白色光芒亮了起来——是“定星”矛中残存的意志。
苏小婉的意志,带着无尽的恳切与探寻,沿着这缕光芒,缓缓向前延伸。她不是在强行催动,而是在轻声呼唤,呼唤着那份与眼前孩子同源的、来自遥远过去的力量。**
“皓月……圣君……”她在心灵的最深处,以意念发出无声的询问,“您……可还记得……帝禹?可还记得……当年的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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