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缓缓转头，眸子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他抬手，拍了拍参谋官的肩膀，嘴角扯出一抹苍凉的笑：“成王败寇，我认了。”
他曾是磐石基地的缔造者，从末世废墟里拉起一支队伍，靠着铁血手腕吞并周边势力，坐拥四座基地，麾下战甲过五千万。他以为自己能踏平星穹一号，能成为人族的新主，却没想到，遇上了林峰这个“挂王”——紫晶能量炮、超光速跃迁舰、一亿精锐战甲，这些底牌，是他穷尽一生都没能摸到的高度。
韩文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刃寒光凛冽。“我韩文一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看着通讯器里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被他收留、被他赐下一口饭吃的将士，声音陡然拔高，“你们都走吧！各自散去，找个地方，好好活下去！”
然而，通讯器里却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嘶吼：“愿随元帅！生死不离！”
那是百万残兵的声音。他们中，有被韩文从异兽口中救下的少年，有被他从饥荒里拉出的流民，有追随他征战十年的老兵。他们不是被胁迫，而是心甘情愿——韩文或许是枭雄，但他给了这些人活下去的希望，给了他们一口饱饭，一身战甲。
韩文的眼眶猛地红了。他举起佩剑，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好！好！好！不愧是我韩文的兵！”他大笑三声，声音震得舰桥嗡嗡作响，“黄泉路上，有你们相伴，不孤单！”
剑光一闪，鲜血喷薄而出。
韩文的身躯缓缓倒下，至死，眼睛都盯着星穹一号基地的方向。
通讯器里，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百万残兵没有突围，没有投降，而是驾驶着残破的战甲，朝着星穹一号的方向，发起了最后的冲锋。他们知道这是飞蛾扑火，却义无反顾。
“为元帅报仇！”
“杀！”
炮火轰鸣，星空中绽放出百万朵绚烂的火花。那是忠魂的殉葬，是一代枭雄最后的荣光。
星穹一号基地的指挥塔内，林峰看着全息屏上消失的最后一点红光，沉默了许久。
参谋官低声道：“元帅，韩文自尽，麾下百万残兵全员殉主，无一生还。”
林峰缓缓转过身，眸子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丝惋惜。他抬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轻声叹道：“这韩文，倒是条汉子。可惜了，生不逢时，遇上我这个挂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传令下去，打捞韩文的尸身。找一块华夏的好墓地，按照人族上将的规格，厚葬了他。他麾下的百万残兵，也一并收敛尸骨，立一块忠魂碑，就刻在韩文的墓旁。”
“元帅，他们是敌军……”参谋官有些迟疑。
“敌军又如何？”林峰瞥了他一眼，“枭雄也好，败寇也罢，他韩文，配得上一块华夏的墓地。至于那些残兵，忠勇可嘉，值得后人铭记。”
指令下达，星空中的打捞舰队缓缓起航。
数日后，新夏星的一处青山绿水间，一座新坟悄然落成。墓碑上刻着：人族枭雄韩文之墓。旁边的忠魂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记录着百万将士的忠勇。
风吹过山林，发出呜咽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代枭雄的末路，又像是在歌颂着忠魂的不朽。
林峰站在墓碑前，敬了一杯酒，转身离去。
星穹一号基地的战旗，依旧在星空中飘扬。
而人族的征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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