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雷破格晋级的消息,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在演武场激起千层浪。羡慕、嫉妒、惊疑、审视……种种目光交织在他身上,而最刺骨的,仍是高台上韩厉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韩仲长老的庇护,是有代价的。’ 韩天雷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近乎枯竭的战气,缓步走下擂台。每走一步,经脉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那是过度催动雷源晶能量的反噬。与韩斌一战,他看似虽败犹荣,实则已倾尽所有,底牌尽出。此刻,他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一名药堂执事面无表情地递来一枚疗伤丹药,态度冷淡。韩天雷默默接过服下,药力化开,稍稍缓解了伤势,却抚不平心中的凛然。他寻了处僻静角落盘膝调息,耳畔却传来乙号圈、甲号圈擂台愈发激烈的轰鸣与喝彩。那些战士五级、六级,甚至七级的天才们,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以我如今状态,参与最终排名,无异于自取其辱,甚至……’ 他眼角余光扫过韩厉阴鸷的面孔,‘给人光明正大下杀手的机会。’
正当他心念急转,权衡利弊之际,一道身影倏然挡在身前,阴影笼罩下来。正是韩厉!他竟不顾身份,亲自下场!
“韩天雷,”韩厉声音冰冷,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战将级强者的威压,死死锁定韩天雷,“你施展的雷系战技,诡异狠毒,非我韩家所传!说!是否偷学了外界邪术,或身怀魔道妖物?!”
声音不大,却蕴含战气,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刹那间,所有喧嚣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韩厉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发难,扣上“邪术妖物”的滔天罪名!
韩天雷只觉一股如山岳般的压力轰然降临,周身空气仿佛凝固,呼吸都为之一窒!战将级的威压,远非战士境可比!他体内残存的雷属性战气本能地激荡抵抗,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险些被彻底压垮!他咬紧牙关,脊梁挺得笔直,额角青筋暴起,硬生生抗住这股压力,抬头直视韩厉,目光锐利如刀:
“厉执事何出此言?弟子功法,乃九死一生所得机缘,堂堂正正!执事无凭无据,仅以臆测定罪,欲加之罪乎?!”他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在威压下清晰可闻。
“冥顽不灵!”韩厉眼中杀机暴涨,他就是要逼韩天雷反抗,才好顺势“失手”将其格杀!“本执事今日便代刑堂,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韩厉右掌赤红战气翻涌,一股灼热腥风扑面,化作一道凝练掌印,直拍韩天雷天灵盖!竟是下了死手!战将级含怒一击,快如闪电,避无可避!
“不好!”韩天雷心头巨震,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体内玄雷帝铃疯狂震颤,却因他本身力量枯竭而无法激发!眼看便要被一掌毙命!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柔和却磅礴无比的湛蓝色光幕,如同水波般凭空出现在韩天雷身前。韩厉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赤红掌印轰在光幕上,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涟漪,便消散于无形。
“韩厉执事,何必与一小辈动如此大怒?”
韩仲长老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韩天雷身侧,袖袍无风自动,神色平静如水。那湛蓝光幕,正是出自他手。
“韩仲!”韩厉收掌,脸色铁青,眼中怒火更炽,“你要包庇这身怀邪术的小畜生吗?!”
“邪术?”韩仲淡淡瞥了韩厉一眼,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回韩厉身上,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雷孩儿所修战气,虽属性罕见,然根基纯正,凛然刚阳,何来邪气?莫非厉执事以为,老夫老眼昏花,连正邪都分不清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机缘来历,我韩家族规,可曾明令禁止子弟拥有机缘?若按厉执事所言,是否所有拥有非凡际遇的子弟,皆需将隐私机缘拱手奉上,由尔等‘定夺’?此例一开,韩家子弟,何人还敢奋力拼搏,争夺机缘?家族未来,何在?!”
韩仲这番话,引经据典,直指要害,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敲在每个人心头。不少旁系子弟乃至部分直系,闻言都露出深思甚至愤慨之色。韩厉此举,确实犯了众怒!
韩厉被驳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周身杀气起伏不定,却不敢真对韩仲动手。
韩仲不再看他,转身对高台上一直沉默观战的族长韩震雄拱手道:“族长,天雷孩儿天赋异禀,心性坚韧,更兼身负罕见雷系天赋,实乃我韩家难得之才。依老夫之见,不应因莫须有之猜忌而自毁栋梁。不如让其入传功阁潜修,由老夫亲自考察教导,若确无问题,当大力栽培,以为家族所用!”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韩仲长老竟要亲自教导?这可是核心直系天才才有的待遇!
韩震雄目光深邃,在韩仲、韩厉以及倔强挺立的韩天雷身上扫过,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韩仲长老所言有理。家族正值用人之际,不应因噎废食。韩天雷,准你入传功阁外围修炼,由韩仲长老酌情指点。望你好自为之,莫负家族期望。”他一锤定音,暂时保下了韩天雷。
“族长英明!”韩仲微微躬身。
韩厉狠狠瞪了韩天雷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转身,返回高台,但任谁都看得出,此事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危机暂解,韩天雷却感到肩头压力更重。他对着韩仲长老和族长方向,深深一揖:“弟子,谢族长、长老恩典!必刻苦修炼,不负期望!”姿态放得极低。
他知道,自己已被彻底卷入家族高层的博弈漩涡。韩仲的庇护,是机遇,更是枷锁。传功阁,将是新的战场。
是夜,韩天雷被安置在传功阁外围一间僻静的石室中。他盘坐榻上,并未立即修炼,而是反思今日种种。‘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今日若无韩仲出手,他已成掌下亡魂!这种性命操于他人之手的感觉,让他无比渴望力量!
他取出那枚小了许多的雷源晶,眼中闪过决然。正当他准备冒险继续吸收时,一个极其微弱、却直接响彻在他意识深处的苍老声音,突兀响起:
“小娃娃……你对真正的雷霆之力,一无所知……”
韩天雷浑身一震,骇然四顾!石室空空如也,那声音却如同幻觉般,消失无踪。唯有意识海中的玄雷帝铃,传来一丝前所未有的、带着敬畏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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