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葬虚”一剑之威,震慑寰宇。虚魇半跪于黯淡的“归虚光柱”之前,眉心灰色晶体裂纹密布,气息奄奄,望向韩天雷的目光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悸。他引以为傲的“虚神”之力,竟被对方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击溃,自身道基更是遭受重创,几近崩毁。
然而,这冥渊圣子的眼中,癫狂与决绝很快便压过了恐惧。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韩天雷苍白的面容与略显摇晃的身形,嘶声狂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
“哈哈哈!好一个‘太初葬虚’!好一个韩天雷!你赢了这一招又如何?!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挣扎着站起,踉跄后退,背靠着那虽然黯淡却依旧缓缓旋转的“归虚光柱”,张开双臂,状若疯魔:“看看这祭坛!看看这光柱!看看这亿万蝼蚁!仪式早已启动,虚神的意志已然降临!你以为打断了一次降临,就能阻止最终的‘净化’吗?!”
他猛地指向下方那庞大无匹的骸骨祭坛,指向那些被灰色锁链贯穿、密密麻麻跪伏着的、眼神麻木空洞的亿万生灵,面容因极致的恶意而扭曲:“这些,都是祭品!是虚神降临的‘锚’与‘养分’!他们的存在,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绝望,早已与仪式融为一体!你想救他们?哈哈哈!晚了!太晚了!”
虚魇的狂笑声中,他眉心那枚布满裂痕的灰色晶体,骤然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不祥光芒!与此同时,他双手结出一个诡异而邪恶的印诀,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
“以我圣子之躯,奉我残存之魂,燃我虚神之种——祭坛,起!万灵,归虚!”
“轰——!”
虚魇的身躯,如同被点燃的灰色火炬,骤然熊熊燃烧!但那火焰并无温度,只有极致的冰冷与“虚无”。他的血肉、骨骼、乃至残破的神魂,都在瞬间化作最精纯的、充满疯狂献祭意念的“虚无”道韵,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注入身后的“归虚光柱”之中!
他在献祭自己!以冥渊圣子、最接近“虚神”的载体身份,进行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自我献祭,以此激发仪式最后的潜能,加速“万灵归虚”的进程!
“不好!他在血祭自身,强行催动仪式!”木青璇花容失色,她能清晰感觉到,随着虚魇的献祭,那“归虚光柱”的波动瞬间变得狂暴而不稳定,其内蕴含的“虚无”道韵与吞噬之力疯狂暴涨!更可怕的是,下方祭坛上,那亿万被禁锢的生灵,仿佛受到了某种终极的召唤与刺激,身体同时剧烈抽搐起来,发出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哀嚎!贯穿他们的灰色锁链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抽取着他们的生命精气、神魂本源,以及那因极致痛苦而产生的、最精纯的“绝望”道韵!
海量的、混合了生命与绝望的、粘稠的灰红色能量,如同倒卷的血色瀑布,自祭坛各处冲天而起,疯狂汇入那“归虚光柱”!光柱的体积以惊人的速度再次膨胀,旋转加速,内部坍缩的景象变得更加狂暴,那道“归虚之门”的虚影,竟又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凝实!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浩瀚、更加接近“存在”对立面的恐怖意志,如同苏醒的灭世巨兽,自那“门”后,缓缓弥漫开来!
“阻止他!阻止仪式!”木青璇急声厉喝,不顾自身损耗,建木青光全力爆发,化作无数道充满净化之力的青色光矛,射向那些疯狂抽取生灵的灰色锁链,试图切断能量的供应。
然而,锁链数量太多,且与祭坛、光柱乃至整个“九阴绝地”的衰败地脉相连,建木青光虽能净化部分,却杯水车薪。更有一股股强大的“虚无”之力自光柱中分出,主动拦截、侵蚀那些青色光矛。
韩天雷眼神冰冷到极致。虚魇的疯狂献祭,确实让仪式进入了最后、也是最危险的加速阶段。此刻,已无任何取巧的可能,唯有以绝对的力量,正面击溃这仪式的核心——那“归虚光柱”与正在凝实的“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施展“太初葬虚”而带来的巨大空虚与道基震荡。眉心混沌星璇虽黯淡,却依旧坚定旋转。他看向下方祭坛上那亿万正在被快速吞噬的生灵,看着他们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熄灭,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由无尽痛苦与绝望凝聚的血色洪流……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怒火,混合着守护苍生的至诚之念,在他胸中轰然炸开,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而磅礴的力量!
这力量,超越了单纯的“混沌元定”,甚至超越了“太初”的范畴,而是他身为“守护者”,身为这片星空一份子,对“存在”本身价值的最终肯定,对“毁灭”与“虚无”的终极抗争!是意志的火焰,是信念的结晶!
“诸天生灵,同此心,同此悲,同此愿——存续!”
韩天雷仰天长啸,声震九阴!啸声中,他双手缓缓抬起,并非结印,而是如同要拥抱整个星空,拥抱那正在逝去的亿万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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