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秘境,光阴在此地仿佛被拉长、稀释。韩天雷盘坐于温神玉台,如同化作了一尊亘古不变的混沌神像。他眉心的混沌星璇,此刻已近乎完全转化为一种沉滞的灰白色,旋转迟滞,唯有最核心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混沌原色,如同风中的残烛,在木青璇源源不绝的建木生机守护下,顽固地维系着不灭。掌心的“虚无道痕”幽光流转,与道基中的印记共鸣,不断散发出冰冷、寂灭的意韵,将他周身的气息侵染得愈发“稀薄”、“空洞”。
在外界——那冰冷“渊瞳”的感知中,这枚“钥匙”的“锈蚀”与“同化”,似乎已进入最后的平稳期。其“秩序”本源的抵抗已微乎其微,自身存在正缓慢而不可逆地滑向“虚无”的怀抱,只待某个契机的彻底降临。因此,那道“注视”依旧恒定,却少了些“审视”,多了些“漠然”的期待,渗透而来的“虚无”道韵也保持着恒定的温和“浸润”,仿佛在等待果实自然成熟坠落。
这给了韩天雷至关重要的、深入“伪装”并悄然“反刍”的空间。他不再需要刻意“表演”激烈的挣扎,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对当前这种特殊“平衡态”的精微掌控之中。他像一位行走在无尽冰原上的旅人,外表已被风霜雕刻得与冰雪无异,内里却燃烧着不熄的篝火,并以绝大的毅力,控制着篝火的热量一丝也不外泄,同时仔细感受、分析着周身冰雪的每一分寒冷特质。
他引导着那持续涌入的、温和的“虚无”道韵,在道基外围构建、维持着一层逼真的、“被侵蚀”的能量结构,如同给自己披上了一件冰冷的“虚无”外衣。而在“外衣”之内,在木青璇建木生机与秘境星力的双重守护下,他的本我真灵与“太初混沌”道基核心,正以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效率,进行着两件事:
其一,是消化、吸收之前“微型湮灭”产生的、那缕奇异的“规则余烬”。这缕余烬虽少,却蕴含着“虚无”与“混沌”在某种极端对立下产生的、超越单一属性的本源信息。韩天雷发现,它像一把特殊的“钥匙”或“催化剂”,能让他对“虚无”道韵的“理解”与“模拟”,变得更加“深入骨髓”,也让他对自身“混沌”道基那“演化、包容”的特性,有了更本质的认知。他隐隐感觉,若能完全消化,或许能让自身的“伪装”达到一个连“虚神”意志都难以轻易勘破的、近乎“本质替代”的恐怖境界,但同时也意味着与“虚无”的纠缠将深入道基本源,风险巨大。
其二,则是尝试以那枚“虚无印记”为桥梁,进行一种极其隐晦、被动的“信息接收”。他不再主动“窥探”,而是像调节收音机频率一般,极其小心地调整着自身道基、印记、道痕三者共鸣的“谐波”,尝试捕捉、过滤那顺着冰冷联系隐约传来的、来自“古渊绝域”深处的、除了“虚神”意志漠然关注之外的、“环境背景噪音”。
他“听”到了更多。那并非清晰的话语或景象,而是一种混合了“九渊噬星”缓慢旋转的沉重脉动、无数能量节点“呼吸”的规律韵律、各种“环境衍生物”游弋吞噬的微弱嘶鸣、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仿佛源自这片死亡之地亿万载积累的、无数痛苦、绝望与不甘意念凝聚而成的、近乎实质的“悲鸣底色”。在这“底色”中,那道“囚徒”的求救波动,如同漆黑海面上偶尔跃起的磷火,虽然依旧微弱、断续,却再未完全消失,且其传递出的、那种不惜同归于尽的决绝恨意,一次比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炽烈!
韩天雷的心神,如同在冰层下流动的暗河,冷静而锐利。他默默记录、分析着这一切。那“囚徒”的存在,几乎可以确认了。而且,从波动的规律与强度变化来看,其似乎正在承受某种周期性的、极致的折磨,每一次折磨后,其恨意与决绝就暴涨一分,求救的意念也越发清晰、越发“不计后果”。这不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该有的“诱饵”状态,更像是一个真正被逼入绝境的灵魂,在疯狂地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哪怕那稻草是烈焰。
“时机……或许比预想的更紧迫……”韩天雷心中暗忖。冥渊对“黑点”的“充能”,对这“囚徒”的压榨,似乎都在加速。而“虚神”意志对自己这枚“钥匙”的“期待”,也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就在韩天雷于秘境中,以身为饵,与深渊对视,于寂静中捕捉风暴将至的细微雷鸣时,诸天万界的“棋盘”之上,万界盟的布局,也正以前所未有的广度与深度,悄然展开。
天罡垣,万界盟总枢,“巡天司”大殿。
这里已然成为整个联盟信息汇聚、分析、决策的核心大脑。殿内穹顶,是一幅以周天星斗大阵为基、实时演化诸天万界宏观能量流动与异常空间波动的巨大动态星图。星图之下,数以千计的精于推演、卜算、阵法、谍报的修士,在洛星河的统筹下,如同最精密的齿轮,日夜不停地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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