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虚无,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那高悬于黑暗中心、仿佛宇宙终结之眼的“黑点”,构成了这片空间永恒的主题。九渊噬心塔如同一根插入虚无心脏的冰冷吸管,而塔底那被无数灰暗锁链缠绕、枯槁却依然不屈的建木祖根虚影,则是这片死寂中唯一一抹挣扎的色彩,刺痛着所有目睹者的心。
九道古老身影,如同九座自亘古便矗立于此的、代表着“虚无”与“终末”的丰碑,静静地悬浮在噬心塔周围。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与整个“绝对虚无”空间、与那座庞大的噬心塔、与塔尖刺入的“黑点”,形成了一个浑然一体、牢不可破的终极领域——终焉领域。领域之内,“秩序”被压制到极限,“存在”本身都变得模糊而不稳定,唯有“虚无”的道则,如同呼吸般流淌,强大到令人窒息。
万界盟大军甫一踏入这片领域,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流沙上,每一口呼吸都吸入了冰冷的铅汞,连体内的灵力运转、神识延伸都变得艰涩万分。更可怕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消亡”与“寂静”的本能渴望,如同毒草般悄然滋生,试图瓦解他们的斗志。若非有韩天雷“太初”道韵的庇护与木青璇建木生机的净化,恐怕不少修为稍弱的修士,瞬间便会道心失守,自行崩解。
“终焉……领域。”韩天雷立身阵前,混沌眼眸倒映着前方的九道身影与那枚“黑点”,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战士的耳中,“此为‘虚神’意志显化之终极牢笼,亦是其力量根源之一。在此地,祂便是‘终结’本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或坚毅、或苍白、但绝无退缩的脸庞,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然,我辈修士,逆天而行,求的便是那遁去的一,争的便是那一线生机!今日,便让这‘终焉’,知晓何为‘存在’之怒,何为‘守护’之志!”
“全军听令——‘太初星辉阵’,极变,归元守心!”
命令落下,原本呈行军阵型的大军瞬间变幻。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盘膝虚坐,心神沉入丹田,默运“太初星辉阵”中最核心的“归元守心”诀。此诀并非攻伐之术,而是韩天雷依据“太初”道韵,结合周天星斗大阵之妙,创出的抵御“虚无”侵蚀、稳固本我真灵的秘法。只见每一位修士身上,都亮起一点微弱却坚韧的、与韩天雷眉心印记同源的灰蒙蒙星光,无数星光彼此勾连,瞬间在大军上空,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军阵的、不断流转着混沌星辉与“太初”道纹的巨大光幕。光幕之上,隐约有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众生百态的虚影流转,演绎着“存在”的繁盛与坚韧。
终焉领域的压制与侵蚀,撞上这“归元守心”光幕,顿时如同冰水泼入热油,发出“嗤嗤”的声响,相互抵消、湮灭。虽然光幕在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却顽强地撑住了,为大军保留了最后的立足之地与战斗之力。
“有意思……以蝼蚁之众,聚萤火之光,妄图抗衡终焉?”九道古老身影中,那位形如干瘪骷髅、身披残破星袍的存在,眼眶中幽火跳动,发出沙哑刺耳的意念波动,仿佛亿万枯骨摩擦,“可惜,萤火终将熄灭,蝼蚁终归尘土。”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手中那根仿佛由星辰残骸雕琢而成的骨杖,对着万界盟军阵,轻轻一点。
“星骸……归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灰白色的、细如发丝的光线,自骨杖顶端射出。那光线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破碎,而是彻底归于“无”,仿佛被橡皮擦抹去的画迹。光线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思维,直指军阵中心的韩天雷!
这一击,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极致的“虚无”道则,是这位“星骸古尊”以自身陨落的星辰本源为基,熔炼万古死寂而成的杀招,专破一切“存在”的防御,触及即“归无”!
“韩帅!”炎昊、木青璇等人脸色骤变,这一击的恐怖,远超之前任何敌人。
韩天雷却神色不变,甚至没有闪避,只是对着那道灰白光线,缓缓伸出了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混沌光芒凝聚。
“太初……有光。”
他轻吐四字,指尖那点混沌光芒骤然亮起,并非刺目,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开天辟地第一缕光明的、蕴含着“存在”起始意韵的光芒。光芒并不炽烈,却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与虚无。
灰白光线与混沌光点无声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那片碰撞的虚空,仿佛凝固了一瞬。下一刹那,灰白光线如同冰雪遇到骄阳,从尖端开始,寸寸消融、瓦解,不是被击溃,而是被那混沌光芒中蕴含的、“定义存在”、“开辟有序”的至高道韵,强行“否定”了其“归于虚无”的“定义”,将其“还原”为了最基础的、无害的混沌元气,随即被混沌光芒吸收、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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