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枭回到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将院子里的阳光和声响都隔绝在外。
她走到床边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开始认真思考张起灵刚才的问题。
该去哪里?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细的线,缠绕在心头,让她不得不静下心来,一点点梳理清楚。
首先要搞明白的,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张起灵说现在是1956年底,可她总觉得有些不真切。这个人看起来对年月没什么概念,连自己都承认“没什么印象”,他说的话,真的可信吗?
游枭想起这一路的经历——雪山深处的部落,悬崖下的古寺,还有那个像藤蔓一样的诡异怪物……这些都让她觉得,这个世界或许并不简单。
是自己原来待的那个世界吗?还是一个平行时空?
如果是前者,那1956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外婆可能还在世,甚至可能还是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姑娘。
从小跟着外婆长大的记忆,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外婆的蒲扇,外婆煮的南瓜粥,外婆坐在门槛上哼的不成调的歌谣……如果能重来一次,能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陪在身边,该有多好。
可如果是后者呢?
如果这只是一个平行世界,和她原来的世界有着相似的年月,却有着不同的轨迹,那所谓的“找外婆”就成了泡影。她依然是孤身一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里,茫然四顾。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刚才升起的暖意。
游枭双手托着下巴,眉头微微蹙起。
张起灵显然不是能解答这些问题的人。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似乎还不如一个常年生活在雪山里的村民。
他像个游离在世间之外的过客,对周遭的一切都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连年月都记不清,更别说什么世界的本质了。
要找,就得找一个真正活在这个时代里的人。
一个对当下的年月、世事都了如指掌的人。
比如……墨脱城镇里的居民。
张起灵说寺庙旁边有条小路,下山就是墨脱城镇。
那里应该有市集,有商铺,有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总能找到愿意解答她疑问的人。
先下山,找个本地人打听清楚——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问问现在的国家是什么样子,问问有没有她熟悉的地名,问问……有没有外婆家乡的消息。
不管是哪个世界,至少此刻的阳光是真实的,风是真实的,她活着,也是真实的。
如果真的能回到有外婆的时空,那是老天给的恩赐,她会牢牢抓住;如果只是平行世界,那也没关系,她从小就学会了一个人生活,再学一次,也没什么难的。
想通了这一点,心里的迷茫和犹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把阿米儿给的布包背在肩上——里面的馍和肉还剩不少,足够支撑到下山。然后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张起灵正站在那棵松树下,背对着她,望着远处的雪山。
游枭走过去,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轻声开口:“张起灵,我想好了。”
张起灵转过身,漆黑的眼睛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询问。
“我想先下山,去墨脱城镇看看。”游枭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想找个人问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没有说自己对“1956年”的怀疑,也没有说外婆的事,这些都是她藏在心底的秘密,暂时不想对任何人说起。
张起灵听完,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她的话。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无波:“好。”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追问,也没有反对。
游枭心里微微一松,她还以为他会问点什么。
“什么时候走?”她问。
“吃完午饭。”张起灵说,“让小和尚指条近路。”
“嗯。”游枭应了一声,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两人又陷入沉默,并肩站在松树下,望着远处的雪山。
游枭不知道,在她转身的瞬间,张起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他或许不懂她的纠结,不懂她对“年月”的执念,但他看得懂她眼神里的坚定。
既然她想走,那就陪她走一段吧。
至少,先送她到安全的地方。
这个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喜欢盗墓,众夫皆为护花而来请大家收藏:(m.2yq.org)盗墓,众夫皆为护花而来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