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黑瞎子捏着那封火漆封口的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信纸是特制的暗纹笺,右下角盖着个模糊的“九”字印章——是九爷的手笔。
“是九爷的信。”他把信纸递给游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说知道张起灵的消息。”
游枭的手指颤抖着接过信纸,墨迹清隽,字里行间却透着股凝重:“……张起灵之事,非他一人之过。吾知其下落,若黑爷愿来,可于明日巳时府中一叙。事关重大,望谨慎行事。”
“九爷……他真的知道?”游枭的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一年多来,第一个从九门内部传来的、可能靠谱的消息。九爷在九门中向来中立,为人正直,不像其他人那般趋炎附势,他的话可信度极高。
“多半是真的。”黑瞎子攥了攥拳,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九爷一直不赞同佛爷把所有责任推给哑巴张,他出面,说明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游枭的心脏“咚咚”狂跳,指尖冰凉,却又烧得厉害。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生怕这又是一场空欢喜。
“我手……”她想说自己手在抖,却被黑瞎子一把攥住。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熟悉的薄茧,力道稳稳的,瞬间抚平了她大半的慌乱。
“冷静点。”黑瞎子看着她,眼神沉静而坚定,“马上就能知道真假了。
就算是假的,咱们也不是第一次碰壁,大不了再从头找。”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次,我觉得有戏。九爷没必要拿这事骗咱们。”
游枭看着他沉稳的侧脸,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
是啊,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有了新的方向,总比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强。
“嗯。”她用力点头,反手握紧了黑瞎子的手,“不管真假,我们都去。”
巳时的阳光正好,九爷的府邸藏在北锣鼓巷深处,朱门高墙,看着低调,却透着股世家大族的沉稳。
门房显然早就得了吩咐,见了他们,只恭敬地说了句“九爷在里面候着”,便引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正房客厅。九爷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紫砂壶,见他们进来,微微颔首:“黑爷,游姑娘,坐。”
他身着正装,精神矍铄,眼神清明,不像其他九门长辈那般带着算计,倒有几分读书人的儒雅。
“九爷。”黑瞎子拉着游枭坐下,开门见山,“您信里说知道哑巴张的下落?”
九爷放下茶壶,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佛爷将责任全推给张起灵,我是不赞同的。此次计划失败,牵涉甚广,绝非他一人之过。”
他给两人各倒了杯茶,茶汤清澈,带着淡淡的兰花香。“而且,现在的情况,比你们想的更复杂。”
“怎么说?”黑瞎子皱眉。
“九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九爷的声音压得很低,“佛爷行事越来越独断,不少人已经心生不满。更麻烦的是,有股不明势力混了进来,一直在暗中挑拨离间,试图瓦解九门。”
游枭的心沉了沉:“和张家有关?”
“是。”九爷点头,眼神凝重,“那股势力似乎对张家的秘密很感兴趣,这次张起灵被藏起来,除了佛爷的意思,恐怕也有他们在背后推动。”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张起灵现在的位置,更像是个诱饵。”
“诱饵?”黑瞎子猛地抬头。
“不错。”九爷端起茶杯,指尖微微颤抖,“他们故意放出些模糊的消息,引着各方势力去找。想救他的,想利用他的,想从他身上挖秘密的……现在都盯着那个地方。你们要是去了,很可能刚找到他,就会被其他人盯上。”
游枭只觉得后背发凉。原来找到他,并不是结束,反而可能是更危险的开始。
“那他现在……”
“在青海的某处里,是佛爷早年的私产,守卫森严。”九爷看着他们,“但你们要想清楚,去了,可能救不出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而且据我所知,那股势力对张家人格外感兴趣,尤其是……张家的女人。”
最后一句话像块石头砸在游枭心上。她虽然不是张家人,却和张起灵关系密切,那些人会不会把她当成目标?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去。”黑瞎子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他是我兄弟,我不能看着他被当成诱饵。”
游枭看向黑瞎子,见他眼神坚定,心里的犹豫瞬间消失。她抬头看向九爷,语气认真:“九爷,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就算有危险,我们也必须去试试。”
九爷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又带着点担忧:“你们可想好了?那地方不仅有佛爷的人,还有那股不明势力的眼线,进去容易,出来难。”
“想好了。”黑瞎子站起身,“多谢九爷告知,大恩不言谢。”
九爷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张纸条递给他们:“这是具体地址。你们多加小心,若是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黑瞎子接过纸条,紧紧攥在手里,拉着游枭对九爷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走出九爷府邸,阳光有些刺眼。游枭看着手里的纸条,上面的地址写得很简略,却像一道光,照亮了他们三个月来的迷茫。
“我们真的要去?”她轻声问,不是害怕,只是觉得肩上的担子突然重了。
“去。”黑瞎子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狠劲,“不过得先计划计划。咱们可不是去送人头的,是去救人的。”
他握紧了游枭的手,指尖的力道带着安抚:“别担心,有我在。”
游枭看着他眼底的光,用力点头,是啊,有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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