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在一旁看得清楚，见游枭盯着张九玉那眼神，就知道她准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他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调侃：“怎么？看上你们家这位小护卫了？我可告诉你，他可是哑巴张的人，你动不得。”
“去你的。”游枭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我是在想正经事。”
她把自己那个“经纪公司”的想法跟黑瞎子说了说，越说越觉得可行，眼睛亮晶晶的：“你想想，就张砚那清冷范儿，往那儿一站就是古装剧男主；张墨那沉默寡言的样子，走个酷盖路线，肯定迷倒一大片小姑娘。还有张九玉，这纯情劲儿，妥妥的流量密码啊。”
黑瞎子听得直乐：“你这想法倒是挺别致。不过我提醒你，真要是把他们送去当戏子，让他们又唱又跳又扭的，估计长白山那几个老古董能气得活过来，直接把你逐出张家。”
游枭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蔫了下去。
也是哦。
张家的长老们一个个古板得很，视规矩如天条，连她穿件红衣服都要念叨半天，要是知道她想把族里的子弟送去“抛头露面”，还不得扒了她的皮？
她想象了一下长老们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默默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算了算了，想想而已。”她摆摆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新月饭店上，“还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吧。”
黑瞎子看着她瞬间蔫下去的样子，觉得好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是安分点吧，小财迷。”
张九玉虽然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见游枭不再盯着自己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他偷偷用余光看了游枭一眼，见她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楼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心里忽然觉得，刚才被她那么盯着看，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她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脸上又泛起一阵热意。
新月饭店三楼的一间雅室里，张日山端坐在紫檀木桌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神色平静无波。
听奴站在一旁，将刚才在二楼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尤其是游枭那句“把张家人送进戏子圈，靠脸挣钱”，说得格外小心翼翼。
“……就是这样，那位游姑娘似乎对张家族里子弟的样貌很是在意，还说要开什么经纪公司，让张砚、张墨他们去出卖男色。”
卢芳话音刚落，就见张日山原本平静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错愕，随即化为一声低笑，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意味：“让张家人靠男色挣钱？这倒是我听过最离谱的想法。”
他在张家待了这么久，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敬畏张家威名的，有觊觎张家势力的，有想攀附的，却从未有人敢动过这样的念头——把张家人当成靠脸吃饭的戏子？
以前的张家人，走到哪里不是让人毕恭毕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谁敢有这等胆大包天的想法？
张日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她当真是张家的夫人？长白山那些老古董，能容得下这样的性子？”
卢芳摇了摇头：“不好说。不过看张九玉对她的态度，倒是恭敬得很，一口一个‘夫人’，想必是张家族长亲自认下的。”
张日山沉吟片刻，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游枭的样子。
他想起第一次和她见面的场景。佛爷命他把人绑了来要挟张起灵，她那时候胆子小得很，缩在角落里，只会抱着膝盖哭，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但自己刚才听到的那番话，这姑娘不仅胆子大了，还敢琢磨着把张家人“卖”去挣钱，性子倒是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从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变成敢拿张家子弟开涮的主儿，这变化倒是不小。”张日山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自己等了这么久，目标终于出现了。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件件珍品被呈上展台。温润的羊脂玉镯在灯光下泛着柔光，青花瓷器上的缠枝莲纹栩栩如生，还有造型古朴的青铜器，每一件都引得台下竞价声不断。
游枭却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手里把玩着一颗蜜饯，兴致缺缺。这些东西是好，可再好也入不了她的眼——张家库房里堆得像小山似的，比这精致稀有的多了去了，她早就见怪不怪。
黑瞎子看她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凑过来笑问：“怎么？没看到喜欢的？”
“没什么意思。”游枭咂咂嘴，“还不如胡同口的糖画好玩。”
黑瞎子低笑出声，刚想说点什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拍卖师正准备介绍最后一件拍品，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男人忽然从三楼走了出来，身姿挺拔，面容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
他径直穿过人群，朝着二楼的包间走来，步伐从容，引得不少人侧目，毕竟这新月饭店的三楼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去的。
游枭挑眉，看着那人越来越近，总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张九玉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眼神冷得像冰。
男人走到包间门口，侍者刚想说什么，就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他推开门，目光落在游枭身上，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带着疏离：“夫人好。”
“你是……”游枭皱着眉，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对应的记忆。
没等男人回答，张九玉已经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敌意：“张日山，你一个叛徒，也配叫她夫人？”
“张日山”三个字一出口，游枭猛地想起来了——他就是佛爷手下的副官，当年就是他将自己绑走的，害的张起灵去山上给他们打了几年黑工，最后还被关进疗养院了，不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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