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入夜。
按照往常的惯例，此时的大殿内应该燃起数百根儿臂粗的鲸油长明灯，将大殿照得虽不昏暗，但也绝对称不上明亮，且伴随着一股淡淡的油烟味。
但今晚，情况有点特殊。
嬴政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那个正在忙碌的怪异组合——少府令公输仇带着几个顶级工匠，正围着一台从“天上”（陈烈传送）掉下来的、轰隆作响的怪机器转悠。
那机器连着一根黑色的长线，长线的尽头，挂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梨子（灯泡）。
“先生，”嬴政忍不住对着天幕问道，“您说今晚要给朕看个宝贝，能把黑夜变成白昼……就是这玩意儿？”
“这机器吵得跟头驴似的，还没那‘祖龙号’好听呢。”
陈烈在屏幕那头正调试着参数，闻言笑道：“陛下，这叫小型柴油发电机。虽然吵了点，但它干的活儿，可是雷公电母才能干的。”
“雷公电母？”
李斯在旁边吓得一缩脖子，“仙师，您是说……我们要把天上的雷抓下来？”
“差不多吧。”陈烈随口胡诌，“不过不是抓下来，是自己造。这叫——手搓雷电。”
“嘶——”
大殿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造雷电？这可是冒犯天威的大罪啊！也就是仙师敢这么说，换个人早被拖出去砍了。
“公输仇，线接好了吗？”陈烈问道。
“回禀仙师，接……接好了！”公输仇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他刚才可是亲眼看见陈烈演示视频里，一道蓝光闪过，一只鸡瞬间被电成了焦炭。他现在捧着那根线，手都在抖。
“好，那就见证奇迹吧。”
陈烈打了个响指。
“拉闸！”
随着一声令下，公输仇闭着眼睛，狠心拉下了那个红色的开关。
嗡——！！！
发电机原本平稳的轰鸣声瞬间变得沉重了几分。
紧接着。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过度的闪烁。
唰——！！！！！
一道刺眼至极、纯净至极、如同正午阳光被压缩在方寸之间的光芒，瞬间从那个玻璃梨子里爆发出来！
那一刻，整个咸阳宫大殿，亮如白昼！
不，比白昼还要亮！
原本昏黄的烛火在这光芒面前，就像是萤火虫见到了皓月，瞬间失去了颜色。大殿角落里的每一个阴影都被驱散，连地砖缝隙里的灰尘都纤毫毕现。
“啊！朕的眼睛！”
李斯怪叫一声，捂住了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嬴政也下意识地眯起了眼，但他没有躲避。
他死死盯着那个散发着无穷光热的小东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是……电？
这就是……光？
不需要火油，不需要灯芯，仅仅靠那个轰隆作响的机器，就能把黑夜变成白天？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啊！！”
冯去疾等一众老臣已经跪在地上磕头了。在他们看来，能操纵光明，这就是神明的权柄！
“陛下，这就是‘电灯’。”
陈烈的声音在明亮的大殿中响起，“有了它，大秦的工坊可以日夜不休地生产；大秦的学子可以在深夜苦读；大秦的城市，将成为真正的不夜城。”
“想关就关，想开就开，一切尽在陛下掌控之中。”
嬴政缓缓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神奇的发光体。
“哎哎哎！陛下！别摸！”
陈烈吓了一跳，连忙大喊，“那玩意儿烫！而且那是高压电，摸了会死人的！比被雷劈还惨！”
嬴政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来。
“咳咳……朕只是想感受一下这神物的温度。”
嬴政掩饰了一下尴尬，随即眼中爆发出一阵精光。
“先生，这‘电’……除了照明，还能干什么？”
“既然它是雷电，那能不能用来杀人？”
“能不能造出一种‘雷电枪’，一指谁，谁就变成焦炭？”
陈烈嘴角抽了抽。
政哥这脑回路，怎么除了基建就是杀人呢？
不过……也不是不行。
“雷电枪暂时有点超纲（特斯拉线圈武器化太难），不过……”陈烈神秘一笑，“电这东西，除了能照明，最大的用处，是‘传声’。”
“传声？”嬴政不解。
“陛下，您现在给扶苏下一道圣旨，送到西域前线，需要多久？”
“快马加鞭，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至少需要一个月。”嬴政叹了口气，“这也是朕最头疼的地方。西域太远了，战场瞬息万变，等朕的旨意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如果我告诉您……”
陈烈拿出了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个带有按键的小盒子（发报机）。
“有了这个东西，利用‘电’的速度。”
“您在咸阳按一下手指，在那万里之外的西域，扶苏立刻就能收到您的旨意。”
“时间……不需要一个月，也不需要一天。”
“只需要——眨眼之间！”
当啷！
嬴政手中的太阿剑，第一次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他顾不上捡剑，几步冲到天幕正下方，仰着头，表情近乎狰狞地问道：
“先生此言……当真？！”
“万里之遥……眨眼可达？！”
“那岂不是……顺风耳？！千里眼？！”
如果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秦的疆域将不再受距离的限制！意味着他嬴政可以坐在咸阳宫里，如臂使指地指挥地球另一端的军队！
这对一个中央集权帝国的统治者来说，诱惑力甚至超过了长生不老药！
“当然是真的。”
陈烈点了点头，“这东西叫——无线电报机。”
“陛下，让公输仇准备好铜线和磁铁吧。”
“咱们今晚，就把这‘顺风耳’给造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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