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笑成一团。
笑声落下，小悠又安静下来。她看看妈妈的操作台，发现那杯水已经空了。她走过去，重新倒了一杯，双手端着，轻轻放在台边。
“妈妈，喝水。”
诺雪停下手中的活，这次没急着接话，而是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的样子。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说：“小悠，你真的不用一直在这儿陪着我们。”
“我知道。”小悠小声说，“但我可以做点小事。老师说，帮助别人会让人心情变好。”
“那你心情好吗？”
小悠想了想，点点头。“嗯，好。而且……你们看起来也没那么累了。”
诺雪心里一软。她放下杯子，蹲下来，平视着小悠。“你知道吗？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我和爸爸都在想事情，有点累，也有点紧绷。但你一进来，倒水、整理、贴标签，我们突然就觉得，不是只有我们在撑着这件事。”
小悠眨眨眼。
“所以，不是你帮我们做事，是你让我们知道，这个家是一起在努力。”诺雪轻轻抱住她，“谢谢你，我的小帮手。”
小悠没说话，只是紧紧回抱了一下。
这时，杰伊那边传来一声轻响——他的保温杯倒了，水洒在桌角。他赶紧拿纸巾擦，可文件边缘已经湿了一点。
小悠立刻跑过去，从抽屉里翻出干纸巾，一张张铺在文件上吸水。她又拿来吹风机，调到冷风，对着湿页轻轻吹。
“别用热风，会皱。”她说。
杰伊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有点惊讶。“你还会这个？”
“我上次不小心把牛奶洒在作业本上，就是这样救回来的。”小悠认真地说。
杰伊笑了。“行，家庭应急处理员，升级了。”
文件干得差不多了，小悠又拿来夹子，把那几页单独夹起来，放在一边晾着。她顺手把杰伊乱放的笔收进笔筒，把充电线卷好，用橡皮筋扎住。
“爸爸，你的桌子现在很整齐了。”她说。
“是啊，比我上班的工位都整洁。”杰伊感慨，“早知道该请你去我公司当行政。”
“那我要工资。”小悠伸出小手。
“行，今晚的加班费，一颗草莓糖。”
“两颗！我贴了三个标签呢。”
“成交。”
两人击掌。
诺雪坐在操作台前，看着父女俩互动，嘴角一直挂着笑。她拿起镊子，继续固定叶脉结构，动作比之前流畅了许多。她左手袖口松了，几缕碎发垂下来，碍事。她正想腾出手去抓橡皮筋，却发现小悠已经跑过来，从自己头上解下一根彩色橡皮筋，递给她。
“给你，这个是彩虹色的，好看。”
诺雪接过，扎好头发，点点头。“确实好看。”
她低头工作，手指穿过藤条间隙，熟练地缠绕、固定。阳光早已消失，室内灯光柔和。她偶尔抬头，看一眼小悠的方向。
小悠没再闲着。她发现厨房角落有个保温箱，里面只剩一瓶矿泉水。她记起明天早上大家肯定需要水，于是踮脚打开冰箱，把几瓶新的矿泉水拿出来，准备放进保温箱。可箱子有点深，她够不着底，瓶子放下去时滑了一下，差点滚出来。
她赶紧蹲下，双手扶住，才稳住。她喘了口气，心想：得想办法。
她跑回房间，拿来自己的小塑料篮子，把四瓶水装进去，再慢慢放进保温箱上层。这样明天一早，大家就能直接拿到。
做完这些，她站在小推车旁，看着整个工作室：妈妈在专注工作，爸爸在核对文件，工具盒关好了，水杯都满了，标签贴好了，幸运符挂在墙上，她的徽章别在胸口。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成了这里的一部分。
杰伊这时抬起头，看见小悠站在那儿，脸上带着满足的倦意。
“小悠。”他轻声叫。
“嗯？”
“谢谢你。”他蹲下来，平视着她，“帮爸爸换了三次水，整理了桌子，还救了我的文件。省了我至少十分钟走路和收拾的时间。”
小悠笑了。“不辛苦。”
“而且，”杰伊指了指墙上的幸运符，“自从你来了，这里的气氛都不一样了。更暖了。”
小悠低头看看胸前的徽章，又看看父母，忽然说：“我不是来帮忙的，我是回家了。”
诺雪听见这句话，手顿了一下。她抬头看向女儿，眼里有光。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杰伊也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过去，一手搂住诺雪，一手搂住小悠。三人靠在一起，站了几秒钟。
然后，诺雪回到操作台，继续调整作品细节。杰伊回到小桌前，翻开登记本，握笔的手没停，目光却时不时望向小悠的方向，脸上带着浅淡笑意。
小悠站在靠近厨房的小推车旁，正踮脚将最后一瓶矿泉水放入保温箱，准备明日清晨使用。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吵到任何人。做完最后一件小事，她抱着布偶熊，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爸爸妈妈的背影。
灯光下，三个人影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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