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渐浓。
沈安安半倚在暖榻上磕着瓜子，眼皮却越来越沉。
她强打着精神，目光追随着孩子们活泼的身影，嘴角带着温柔的弧度，但脑袋却一点一点，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缕夜间的凉意。
卫褚踏着月色归来，身上还带着外间清冷的气息，但眉宇间的疲惫在踏入这温暖喧嚣的内殿时，便消散了大半。
他一眼就看到了暖榻上那个困得小鸡啄米般点头，却还努力睁着眼睛的妻子，心中顿时一片柔软，又夹杂着些许心疼。
“父皇！”眼尖的明玥第一个发现他，举着小风车就扑了过来，抱住他的腿。
明璋也放下积木，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喊了声：“父皇。”只是小眼神忍不住往母后那边瞟。
明璨更是直接，放弃了对琉璃的追逐，调转方向，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向卫褚，嘴里喊着：“父皇！抱！”
卫褚弯下腰，一手一个，轻松地将明玥和明璨抱了起来，又摸了摸明璋的头，目光却始终落在沈安安身上。
“怎么困成这样也不去睡？”他抱着两个孩子走到榻边，声音是只有面对她和孩子们时才有的低沉温柔。
沈安安揉了揉眼睛，努力驱散睡意，对他露出一个有些迷糊的笑容：“陛下回来了……孩子们还没玩够呢，臣妾陪着他们。”
卫褚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怀里精神头十足的两个小女儿和旁边虽然安静但眼睛还亮着的儿子，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他先将明玥和明璨放下，对乳母和宫女们道：“时辰不早了，带皇子公主们去洗漱安寝。”
乳母们连忙应声上前，柔声哄劝。
谁知，三个孩子一听要离开母后去睡觉，立刻不依了。
明玥第一个转身，又扑回沈安安腿边，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裙摆：“不要！玥儿要母后！母后陪玥儿睡！”
明璨有样学样，也抱住沈安安另一条腿，仰着小脸：“娘！璨璨不睡！玩！”
就连一向最稳重的明璋，也挪步过来，虽然没说话，但小手默默拉住了沈安安的衣袖，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乳母们有些为难地看着帝后。
卫褚挑了挑眉，看着这三个紧紧霸占着他们母后的小家伙，心中那点独占欲冒了上来。
他上前一步，弯下腰，试图将沈安安从孩子们的包围中解救出来。
“好了，听话，母后累了，该休息了。”他的语气带着父亲的威严，伸手去扶沈安安的肩膀，“父皇带母后去睡觉。”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沈安安，三个小家伙仿佛瞬间统一了战线，抓得更紧了。
明玥直接抱住了卫褚伸过来的手臂：“不要！父皇走开！母后是玥儿的！”
明璨更绝，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整个小身子挡在沈安安前面，两只小胳膊张开，像只护崽的小母鸡，冲着卫褚嚷嚷：“不许抢娘！娘是璨璨的！”
明璋虽然没喊，但抓着沈安安衣袖的小手用力到指节都有些发白，抿着唇，用那双酷似卫褚的黑眼睛，固执地看着自己的父皇。
沈安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争抢弄得睡意都跑了一半，看着腿边挂着的三个小团子和面前有些哭笑不得的丈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卫褚看着这三个胆大包天敢跟他抢人的小东西，气笑了。
他索性也蹲下身，平视着三个孩子，拿出了在朝堂上谈判般的架势，只是眼神里带着戏谑和纵容。
“谁说母后是你们的？”他伸出食指，点了点明玥的鼻尖，“母后是父皇的皇后，自然是父皇的。”
明玥被点了鼻子，往后缩了缩，但立刻不服气地大声反驳：“不对！母后先抱玥儿的！是玥儿的！”
明璨立刻声援姐姐：“是璨璨的娘！”
明璋终于小声但坚定地开口：“母后……是璋儿和妹妹们的母后。” 言下之意，也有他的份。
卫褚挑眉，故意板起脸，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哦？可是母后晚上都是跟父皇一起睡的。”
这话精准地打击到了孩子们。他们晚上确实不能跟母后睡。
明玥嘴一扁，眼看金豆子又要掉下来。明璨直接开始耍赖，在地上扭动：“不管不管！就要娘！父皇坏！”
明璋的小脸也垮了下来，看着卫褚的眼神带上了控诉。
沈安安看着这三对一的幼稚场面，尤其是看着平日里威严深沉的皇帝陛下，此刻蹲在地上，跟一岁多的儿女们一本正经地争论母后是谁的，只觉得荒唐又好笑，心中那点困倦彻底被驱散了。
她忍俊不禁，伸出双手，一手揉了揉明璋的头发，一手摸了摸明玥和明璨的小脸蛋，温声打圆场：
“好了好了，母后是璋儿、玥儿、璨璨的母后，也是你们父皇的皇后呀。你们看，天都黑了，星星都出来了，乖孩子该睡觉了，睡饱了明天才能有力气继续玩，对不对？”
她给了卫褚一个你别再逗他们了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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