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狂跳起来，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是宋念？那个背影……真的是她？她没死？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强迫自己冷静，压下喉咙口的呜咽和反胃感，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
车子似乎驶离了平整的公路，正在一条崎岖不平的路上颠簸前行，偶尔碾过碎石，发出咯啦咯啦的声响。
然后，车速慢了下来，最终停下。
引擎熄灭。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紧接着，她听见了开车门的声音，不止一扇，有脚步声走近，停在了车尾附近。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隔着后备箱的钢板，有些模糊失真，但那语调，那特殊的、带着点娇嗲却又透着一股神经质尖利的腔调。
顾知知的血液几乎要冻住了。
是宋念，真的是她，她真的没死。
“人就在里面？”
宋念的声音问。
“是，小姐，还晕着”
一个粗嘎的男声回答，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看好她，等那边安排好了，立刻转移，这次，决不能出任何差错”
宋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狠戾。
“是”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隐隐约约的、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不是一辆，是很多辆，而且速度极快，正在朝这个方向逼近，紧接着，是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似乎在不远处猛地停下。
宋念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惊惶。
“怎么回事？什么人？”
另一个略显惊慌的男声急促地响起。
“小姐，不好了，好多车，把我们围了，看方向……是陆阎王的人，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陆寻屿？”
宋念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刻骨的怨恨。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怎么可能”
“小姐，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带的那几个弟兄根本不够看，硬拼我们走不了，带着这女人更是个累赘”
那个粗嘎声音的男人急声道，语气里带上了恐惧。
“陆阎王的手段……您知道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女人我们暂时带不走了，先撤吧”
“不，我不走，我要杀了她，我要陆寻屿痛苦一辈子”
宋念的声音近乎癫狂。
“小姐，来不及了，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您别忘了老爷子的交代”
另一个声音也加入了劝诫，带着强硬的恳求。
外面传来短暂的、激烈的争执和拉扯声，混杂着宋念不甘心的尖叫和怒骂。
几秒钟后，似乎是强行被拖拽离开的脚步声，伴随着汽车引擎重新发动、仓皇驶离的声音。
周围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那一片密集的、令人窒息的引擎低吼声，如同黑云压城，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这辆车的周围。
顾知知躺在黑暗的后备箱里，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得救的狂喜尚未升起，就被更深的不安和恐惧淹没。
陆寻屿……他来了？他带了很多人？他怎么会知道？他……
“砰”
一声巨响，似乎是车门被猛地拉开，然后又被狠狠甩上。
紧接着，是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朝着车尾狂奔而来，那脚步声里带着一种顾知知从未听过的、近乎狂暴的焦灼和恐惧。
“知知，顾知知”
陆寻屿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嘶哑，破碎，失去了所有平日的冷静自持，只剩下濒临崩溃的惊惶。
“咔哒”一声轻响，是后备箱锁被打开的声音。
顾知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闭着眼睛，身体僵硬。
光线骤然涌入，刺得她即便闭着眼也感到一片血红。
她感觉到有人猛地扑到了后备箱边缘，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风尘仆仆的气息。
然后，一双颤抖得厉害的手，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碰到了她的脸颊，确认温度，又迅速移到她的颈侧，探知脉搏。
那只手冰冷，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她听见陆寻屿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像是劫后余生、又像是压抑到极致终于崩溃的、极低极哑的喘息。
那声音里，带着无法言喻的后怕和……失而复得的、几乎要将他击垮的脆弱。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她嘴上的胶带，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知知？”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无法掩饰的颤抖。
“能听见我说话吗？看着我，好不好？”
顾知知睫毛颤抖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陆寻屿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或深沉难测的俊美面孔，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角。
他的眼眶通红，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因为极致的紧张和尚未褪去的恐惧而微微收缩着，死死地锁住她，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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