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振心里了然。
墨家弟子多擅长机关术,尤其工巧部,更是以制造精巧器械闻名。
白日里赵亥带人来找茬,怕是早就被这位墨家弟子看在眼里了。
“多谢姑娘出手。”嬴振拱手道。
不管对方目的是什么,今夜确实是她解了围。
谁知青禾却皱起了眉,非但没领情,反而语气带着几分质疑:“谢就不必了。我只是不想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坏了规矩。倒是你,白日里对付那名家奴的动作,实在太差劲。”
嬴振愣了一下。
青禾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竹简在月光下看得更清楚了,上面赫然画着排列整齐的阵形图,士兵们手持长戟,层层叠叠,如鱼鳞般紧密。
“你那动作,看着快,实则散乱无章,全凭蛮力和侥幸。”青禾指着图上的阵形,语气带着点教训的意味,“对付单个家奴或许还行,若是遇上敌军的鱼鳞阵呢?前后左右都是长矛,你那点花架子根本无处施展,不出三回合就得被分割围杀。”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对自家学派的自信:“我墨家的鱼鳞阵,讲究层层相护,进退有序,一人受袭,四周皆可支援,这才是实战王道。你连最基本的协同都不懂,就算身手再好,也是匹夫之勇。”
这番话可谓是毫不留情,几乎把嬴振白日里的应对批得一无是处。
换做旁人,怕是早就恼了。
可嬴振却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青禾手里的阵形图。
鱼鳞阵他知道,算是这个时代比较先进的步兵阵法了,讲究防御和协同,确实比单纯的单打独斗强。
但这阵法也有缺陷,机动性太差,一旦被撕开缺口,或者遇上地形复杂的地方,就很难发挥作用。
他想起在部队里练的小组战术,两人一组,三人一队,讲究的是快速穿插,精准打击,利用地形制造优势,和这鱼鳞阵完全是两种思路。
“姑娘觉得,阵法是死的,还是活的?”嬴振忽然问道。
青禾愣了一下:“自然是活的,需得根据敌情调整。”
“那若是敌军不守规矩,不跟你摆阵呢?”嬴振微微一笑,“比如他们分散成小队,钻山林,绕后路,专打你的粮道和辎重,你的鱼鳞阵还能层层相护吗?”
青禾被问住了。
墨家的阵法讲究堂堂正正的对决,从未想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
她皱着眉,看着嬴振,眼神里的质疑淡了些,多了几分困惑。
“战场之上,活下去才是王道。”嬴振的语气认真起来,“阵法有用,但不能拘泥于阵法。就像你今夜的陷阱,若是摆在开阔地,或许没什么用,可放在这宫墙之下,借着夜色,就能起到奇效。”
他指了指地上那根被解开的绊索:“你的机关术很厉害,但若是能再灵活些,配合着不同的地形和战术用,威力会更大。”
青禾握着竹简的手指紧了紧。
她从小跟着父亲学机关术,听的都是“墨家阵法天下第一”,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的机关术可以更“灵活”。
可不知为何,嬴振的话虽然逆耳,却让她心里一动。
父亲生前总说,机关术的最高境界,是“因势而为”,她一直没太明白,此刻听嬴振一说,竟隐隐有些开窍。
“你…”青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哼了一声,“油嘴滑舌。明日我再来看,看你能不能把那破铜烂铁改成你说的样子。”
她说着,把竹简卷起来揣进怀里,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院墙的阴影里,动作轻盈得像只夜鸟,显然也学过轻功。
嬴振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笑了笑。
这墨家少女,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低头捡起地上的绊索,入手柔韧,材质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麻绳,耐磨且不易断裂,绳结的打法更是精妙。
看来这咸阳宫里,藏龙卧虎的人还不少。
回到殿内,油灯的光依旧微弱,可嬴振心里却亮堂了不少。
青禾的质疑虽然刺耳,却也提醒了他,这个时代有这个时代的智慧,墨家的机关术,或许能和他带来的现代战术结合起来,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他重新拿起刻刀,在木板上继续刻画。
百炼钢剑的图样渐渐清晰,旁边还多了几个小小的符号,像是在构思着什么新的东西。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照在木板上,也照在嬴振专注的脸上。
左胸的旧伤似乎不那么疼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不仅仅是他手里的剑,还有他在这个陌生时代的路。
或许,这趟穿越,并不只是为了活下去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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