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他就解开了布包的绳结。一支粗糙的木簪躺在褪色的棉布上,簪头的野菊纹路深浅不一,显然刻得极用心,边缘被反复打磨过,摸上去光滑温润。
墨晓的手指轻轻触到木簪,指尖传来的温度,像阿福每次给她递药时掌心的温度,暖暖的,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她张了张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山楂,连耳根都浸着粉色,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你腿还没好利索,说这些做什么…”
“我是认真的。”阿福上前半步,不顾右腿传来的剧痛,微微弯腰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神里的恳切,比山涧的泉水还要清澈,“墨晓,我知道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可我这颗心是真的。你…愿意让我护着吗?”
医馆里飘出浓郁的煎药香,是王郎中在煮治风寒的药,混着院里野菊的清苦和槐花的甜香,在空气里缠成一个温柔的结。
墨晓看着他额角的汗,他一定是走得太急了,腿伤又犯了,心里那点犹豫忽然就散了。
她想起这些日子,他拄着拐杖给她挑水,水缸总是满的;想起他夜里偷偷给医馆的窗糊上厚纸挡风,怕她冻着;想起他每次采野菊回来,总把最大最艳的那朵留给她别在鬓角…
她慢慢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清晰地传到阿福耳里:“嗯。”
阿福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直到墨晓红着脸把木簪插在鬓角,踮起脚尖帮他拂去肩上沾着的槐花瓣,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攥住她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力道大得差点捏疼她,又慌忙松开,眼里却亮得像燃了把火,连带着声音都发飘:“我…我这就去告诉王郎中,我不走了,就在医馆打杂!劈柴挑水都行,不要工钱!”
他转身就要往医馆里跑,右腿却突然一软,身子猛地往前倾。
墨晓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指尖触到他裤腿下的绷带,已经被血浸得有些发红。
“傻样。”墨晓的声音带着笑,眼泪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滴在他手背上,暖暖的,“先把腿养好再说。以后…以后有的是时间。”
阳光穿过竹架的缝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
远处传来山雀的鸣叫,清脆得像银铃,医馆的药香里,忽然多了点甜丝丝的味道,像是槐花蜜融在了春风里。
阿福低头看着墨晓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鬓角那支歪歪扭扭的木簪,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堵了三年的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
原来好好活着,不是忘了过去,而是找到了值得守护的人,把那些沉甸甸的愧疚,酿成往后的日子里,一点一滴的甜。
午后的阳光越发暖了,阿福坐在医馆的门槛上,看着墨晓在院里翻晒草药。
她的身影在竹架间穿梭,鬓角的木簪在风里轻轻晃动,像只停在发间的黄蝶。
他忍不住摸了摸怀里的伤药,那是墨晓刚给他换的,药膏带着清凉的疼,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踏实。
“阿福哥,过来帮我递下当归!”墨晓的声音从竹架后传来,带着笑意。
“哎,来了!”
阿福应着,拄着拐杖慢慢走过去,右腿踩在地上时依旧有些沉,心里却轻得像能飞起来。
他知道,往后的路不管是平坦还是坎坷,只要她跟着,就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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