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南京理工学院。
深夜的实验室内，徐骥伏在桌上睡着了，手边还摊着蒸汽机的设计图。连续多日的紧张工作，让他疲惫不堪。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是赵三，军器局的工匠，那个最近突然暴富、在城外买了宅子的人。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徐骥桌前，眼睛盯着桌上的图纸。
蒸汽机……这可是皇帝最看重的项目。如果能把图纸弄到手，卖给江南那些作坊主，至少值十万两！
赵三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拿图纸。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图纸的瞬间，实验室的灯忽然全亮了。方以智带着四个锦衣卫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赵三，这么晚了，还在钻研学问？”方以智的声音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赵三浑身一抖：“方……方大人！小人……小人是来给徐大人送夜宵的！”
“夜宵呢？”
“在……在门外……”
方以智走到桌前，拿起蒸汽机图纸：“你是对这个感兴趣吧？有人出多少钱买？”
“大人冤枉！小人冤枉啊！”赵三扑通跪倒。
方以智不再理会他，转身对锦衣卫道：“带走，仔细审。把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收了多少钱，全部问出来。”
赵三被拖走后，徐骥醒了。他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苍白。
“真的是他……”
“不只是他。”方以智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根据赵三之前的供词，我们又锁定了七个人。军器局三个，理工学院两个，户部一个，还有……”
他顿了顿：“京营一个游击将军。”
徐骥闭上眼睛。这些人，都是他亲自选拔、亲自培养的。他曾以为，新学能凝聚一批有志之士，共同拯救这个国家。可现在……
“徐兄，”方以智轻声道，“我知道你难过。但这就是现实——再崇高的理想，也挡不住人性的贪婪。有些人加入我们，不是为了救国，只是为了升官发财。”
“那该怎么办？”徐骥睁开眼，眼中满是痛苦，“把所有人都怀疑一遍？那我们和东厂、锦衣卫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们抓人要有证据，审判要讲程序。”方以智道，“陛下说过，新政的核心是‘法治’，不是‘人治’。就算再痛心，该查的也要查，该办的也要办。”
正说着，一个锦衣卫匆匆进来，在方以智耳边低语几句。
方以智脸色大变。
“怎么了？”徐骥问。
“赵三在押送途中……被灭口了。”方以智的声音发颤，“凶手用的是军中制式弩箭，一箭穿喉。”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能在锦衣卫手中杀人灭口，这背后的势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徐骥忽然想起一件事：“赵三之前说过，他每次传递消息，都是把情报放在秦淮河畔的一棵柳树洞里。接头的不知道是谁，但每次取走情报后，树上都会刻一个记号。”
“什么记号？”
“一朵梅花。”
方以智猛然想起——钱谦益的别号，不就是“梅花庵主”吗？
“快！”他转身对锦衣卫道，“立刻去秦淮河，找到那棵柳树！还有，全城搜捕身上有梅花刺青或信物的人！”
但已经晚了。
当锦衣卫赶到秦淮河时，那棵柳树已经被砍倒，树洞里的东西早已不见。而就在同一时间，南京城的十三处地方同时起火——都是新党的产业：理工学院的书库、银行的账房、军器局的仓库……
混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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