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散得慢，人声渐渐稀了。
诸葛轩站在殿外石阶上，看着远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刚才还热闹的大殿，现在只剩下几个执事在收拾残杯冷盏。他低头看了看袖口，黑匣还在，但已经没有动静。
容若涵从身后走来，脚步很轻。她站到他身边，没说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
“你不去歇着？”他问。
“还不困。”她答。
两人并肩站着，风从山下吹上来，带着夜露的湿气。
“南宫雅先走了。”她说。
“嗯。”
“你也累了。”
“是有点。”
她转头看他一眼，“那为什么不回去？”
他没回答。
她也没再问。
片刻后，她转身朝侧路走去，“我去找个安静地方坐会儿。”
他跟上了。
他们一路无言，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主峰东侧的药园，来到一处悬空的观月台。这里离主殿远，平日没人来。石栏边长着一丛野花，叶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容若涵靠着栏杆坐下，抬头看天。月亮很亮，云层薄，星子稀疏。
诸葛轩站在她面前，双手撑在石栏上。
“我们很久没这样待过了。”她说。
“上次是什么时候？”
“在试炼谷。”
“那时候你还骂我莽撞。”
“你确实莽。”
他笑了下。
她也笑了一下，可笑容很快就淡了。
“诸葛轩。”
“嗯？”
“我们走得太远了。”
他看着她。
“可我最怕的，是你忘了回头看看我。”
他没动，也没出声。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栏杆边缘，“每一次你往前冲，我都想拉住你。可我知道，你不会停。你是诸葛轩，你必须去破局，去扛事，去走在最前面。”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只是……不想只是个陪在旁边的人。”
他伸手，将她面前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
她的脸侧在月光下显得很安静。
“你从来都不是。”他说。
她抬眼。
“你是容若涵。”他看着她，“是我走过那么多险地，见过那么多生死，唯一想带回光明的人。”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往前一步，将她抱进怀里。
她没躲，也没动，只是把脸贴在他胸口。
他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此生此世，我必护你周全。不教风霜染你眉梢，不让黑夜遮你眼底。”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抓住了他的衣襟。
“你说真的？”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可我们以后还会分开吗？”
“不会。”
“要是有任务呢？”
“那我也带你一起。”
“要是危险呢？”
“我会挡在你前面。”
“要是……你挡不住呢？”
他低头看她，“那就我们一起退。”
她咬了下唇，没再问。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别怕。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等我回来。”
她闭上眼，靠在他掌心。
风停了。花叶不再晃。整座观月台仿佛静了下来。
“记得在神界的时候吗？”她轻声说，“你接过量界尺那一刻，我站在你右边，手一直在抖。”
“我知道。”
“我没让你看见。”
“但我感觉到了。”
她睁开眼，“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碰唤灵铃的时候，比平时慢了半拍。”
她愣了下，随即笑了，“原来你什么都记得。”
“我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包括那次我在演武场画符炸进池塘？”
“包括那次。”
“还有我在后山追你，摔了一跤，膝盖破了？”
“我都记得。”
她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从来不提？”
“因为你不提，我就当是你想忘了。”
“可我是想让你记住。”
他心头一震。
她抓着他的手，慢慢往自己胸口带，“我的心跳，你听过多少次？”
“很多次。”
“够不够记住？”
“够。”
“那以后多听几次。”
他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他低头，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她没躲。
他又吻了她的眼皮。
她的呼吸变轻了。
第三下，落在她唇上。
她回应了。
月光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石栏边的野花轻轻摇了一下。
良久，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容若涵。”
“嗯？”
“你要一直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我哪也不去。”
“别再说‘怕我忘了回头’这种话。”
“好。”
“我要你相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找到你。”
她点头，“我相信。”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远处传来一声钟响，是宵禁的提醒。
但他们谁都没动。
“你觉得南宫雅今晚会睡得好吗？”她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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