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雄睁开眼的时候,喉咙里全是土腥味。他趴在地上,手撑着碎石慢慢爬起来,后背一阵阵发麻,像是被雷火烧过。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块焦黑的痕迹,边缘微微卷起,碰到风就疼。
他没管伤,抬头望向远处。仙界的方向还在冒烟,但已经没有打斗的动静了。他知道,那场仗结束了,输的是他这边。
他咬了一下舌头,嘴里有了血味,脑子才清醒一点。他记得最后的画面——诸葛轩站在高处,手里那颗珠子亮得刺眼,一道金光扫下来,他带来的人都炸成了灰。他自己也是靠着一件旧法宝才逃出来,中途摔了三次,最后一次直接砸进这山谷里,昏了过去。
现在醒了,但他不想走。他坐在地上,把身上几块碎布扯下来扔掉,露出里面的黑色内甲。这件甲是他早年抢来的一件战利品,能挡一次致命伤。刚才就是它救了他一命。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有一点温热。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暗红色的石头,只有指甲盖大,表面裂了几道缝。这是他这些年偷偷炼的一块命符,专门用来保命。现在已经碎了,说明刚才那一击,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把石头捏成粉末,撒在地上。
“一次输了,不代表以后都输。”他低声说,“你还站着,我就不会倒。”
他说完这句话,人就站了起来。腿还有点软,但他没停。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图。图上画着一条深沟,旁边写着三个字:噬灵渊。
他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然后收起来,往山下走。
天快黑的时候,他到了第一道迷雾前。雾很厚,进去之后什么都看不见。他停下,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的骨片,贴在额头上。那骨头一碰皮肤就开始发热,接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变得模糊,像是被雾吞掉了一样。
他走进去,没发出声音。
穿过迷雾后是一片死地,地面是灰白色的,踩上去像踩在干枯的骨头堆上。再往前是一座断桥,下面什么也看不到,只有风往上吹,带着一股腐臭味。
他走过桥,站在深渊边上。
这里没人来,连鸟都不飞。他知道为什么——这片地方早就被封了,几百年前有几个人进来,一个都没回去。有人说这里面关着什么东西,也有人说这里通着另一个世界。
他不在乎里面有什么,他只想找能打赢诸葛轩的东西。
他站在崖边,把手里的骨片掰成两半,然后用手指划破手掌,让血滴在其中一半上。血一沾骨头,那半片就开始发黑,像是吸饱了水一样。他把这块染血的骨头扔进深渊。
骨头落下去的时候,中间突然停了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接着,下面传来一声响,像是有人在笑,又像是风吹过裂缝的声音。
赵毅雄站着没动。
过了几息,那声音又来了:“谁?”
声音很低,不像是从嘴里说出来的,更像是从地底下挤出来的。
赵毅雄开口:“我要找能毁掉一个人的力量。”
“你这点本事,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那声音说。
“我不需要资格。”赵毅雄说,“我只需要机会。我知道你们出不去,但我可以帮你们打开路。”
下面安静了一会儿。
“怎么开?”
“仙界刚打完一场大战,守卫松了,阵法也有漏洞。”赵毅雄说,“我知道三处弱点,只要你们肯信我一次,我可以带你们的人进去。”
“你凭什么让我们信你?”
“凭我还活着。”赵毅雄冷笑,“那么多人都死了,我活下来了。说明我能扛,也能忍。你们需要的不是强者,是能在外面活动的人。而我,正好还活着。”
那声音又沉默了。
风刮过来,吹得他衣角乱抖。他感觉到右手腕有点凉,低头一看,一缕黑气正顺着袖口往上爬,已经缠到小臂了。
他没甩开。
黑气越爬越高,最后停在手腕上方,不动了。
“你说的那个敌人……”那声音再次响起,“他有什么特别?”
“他有定仙珠。”赵毅雄说,“那东西能镇压一切外力,但现在还不完整。只要在它彻底觉醒前动手,你们就有机会。”
“定仙珠……”那声音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来还在人间。”
“它在诸葛轩手里。”赵毅雄说,“只要他死,珠子就会失去主人。到时候你们不仅能出来,还能拿走它。”
下面又静了。
忽然,一道红光从深渊底部闪了一下,只有一瞬,很快又灭了。
赵毅雄看见了,但他没眨眼。
“好。”那声音终于开口,“我们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可以合作。如果你骗我们……”
话没说完,他手腕上的黑气猛地收紧,像是铁链勒进肉里。
赵毅雄脸色变了变,但没叫出声。
“我知道后果。”他说。
黑气缓缓松开,退回到手腕处,变成一圈淡淡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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