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后，罗盘里的晶石又颤了一下，裂口扩大，碎成几块。
诸葛轩站在院中，抬头看天。那片紫色还没散，像一块脏布盖在云层上面。他转身走进屋，从包袱里取出一卷发黄的图册。封皮上写着“古域志异”四个字，边角已经磨烂。
他把图册摊在桌上，手指顺着一条红线滑下去。这条线穿过通幽谷，一直延伸到地图外侧的空白处。旁边有小字批注：“幽魇界出入口，已封。”
容若涵扶着门框走过来，脸色有些白。她刚才强行催动神识探查裂隙，结果被一股寒气反冲，现在太阳穴还在跳。她看了一眼图册，低声说：“和我看到的一样。那边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是活的。”
南宫雅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听见这话冷笑了一声：“活的？你是说它会咬人？”
“它在呼吸。”容若涵坐下来，手按着眉心，“每过一阵，就会吸一次灵气。就像……有人在另一头吃东西。”
三人沉默。
诸葛轩合上图册，起身走到院子里。他从腰间取下一块青铜残片，这是昨夜从藏经阁带回来的，据说是上古阵师用来定位跨界通道的零件。他将残片放在石桌上，指尖凝聚灵力，轻轻点在表面。
残片微微震动，冒出一丝灰烟。烟雾升到半空，凝成一个模糊的符号——像是眼睛，又像是一扇门。
南宫雅盯着那团烟：“这玩意儿还能用？”
“只能用一次。”诸葛轩收回手，“但它确认了，通幽谷那边连的是幽魇界。而且通道正在变宽。”
容若涵靠在门边问：“他们想干什么？直接打进来？”
“不急。”诸葛轩摇头，“赵毅雄不会傻到硬闯。他现在最想做的，是让我们自己乱起来。”
话音刚落，院墙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石头落地的声音。
南宫雅立刻转身，拐杖往地上一顿，一道符文顺着地面蔓延出去。符线亮起蓝光，在院子周围画了个圈。这是她设下的预警阵，只要有人靠近十丈内，就会触发。
可符线亮了一下就灭了。
“不是敌人。”她说，“是信号。”
她走出院子，在墙根下捡起一片布角。布料很旧，边缘烧焦了，上面沾着一点暗红的东西。她带回屋里，放在桌上。
容若涵凑近看：“这不是三界的布料。织法不一样。”
诸葛轩用指尖蹭了蹭那块红色痕迹，闻了闻。没有血腥味，但有点苦。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拿出一枚小铜钉，轻轻碰了碰布角。
铜钉瞬间变黑。
“传信物。”他说，“有人用血写了符纹，藏在这块布里。血干了以后，符纹化进布中，等到特定时间才会释放。”
南宫雅皱眉：“谁会给我们送信？还在那边？”
“三界以前派过暗探。”容若涵声音低了些，“有些人潜伏几十年都不露面，直到最后一刻才传消息。”
诸葛轩把布角放在灯下，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段短咒。随着灵力注入，布面上浮现出几个扭曲的字迹：
信标将毁
四个字刚显现一半，就迅速褪去，最后整块布化成灰，飘落在桌面上。
“信标？”南宫雅盯着那堆灰，“是指三界之间的联络阵眼？”
诸葛轩点头：“北陆、中天、南渊各有一座主阵，负责维持跨域通讯。如果这些阵眼被破坏，仙魔两界就无法互通消息。”
“那就等于断了手脚。”容若涵脸色变了，“一旦开战，各自为战，很容易被逐个击破。”
“所以这不是进攻前兆。”诸葛轩看着窗外的紫天，“这是准备阶段。他们在切断我们的联系，然后再动手。”
南宫雅猛地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北陆！”
“你去不了。”诸葛轩拦住她，“你现在出门，就是送死。对方既然能送出这块布，说明他们也有监视手段。你刚离开小院，就会被人盯上。”
“那怎么办？等他们一个个把阵眼炸了？”
“我们先稳住自己。”诸葛轩走到院中，从地下挖出一个铁盒。打开后，里面是三枚玉符和一张薄纸。“这是我早年留的备用阵图。三光锁界阵，可以屏蔽外部窥探，也能延缓灵力紊乱。”
容若涵接过阵图快速扫了一眼：“布阵需要三个支点，还得有人轮流维持运转。”
“我来守主位。”诸葛轩说，“你负责调灵，南宫雅巡防外围。先把小院护住，再想办法通知边防。”
南宫雅盯着他：“你不打算惊动仙皇？”
“现在消息一放出去，人心先乱。”诸葛轩把玉符分给两人，“等我们确认更多情报，再决定要不要召集联盟。”
三人开始布阵。
诸葛轩将第一枚玉符埋入东侧地底，拍下一掌，地面微震，一道金光闪过。第二枚交给容若涵，她爬上屋顶，嵌入屋脊中央。第三枚由南宫雅带到西墙，插进石缝。
当最后一枚玉符激活时，空中出现一道淡色光幕，笼罩整个小院。风停了，连树叶都不再晃动。空气变得厚重，像是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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