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口的空气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南宫雅收回手,眉头松开。诸葛轩看向她,她轻轻点头,示意无事。
人群还在欢呼,旗帜高举,火把照亮了整片天枢台。可就在这热闹之中,三道身影从仙、魔、妖三方高台缓缓走出。他们是三界高层代表,身穿不同制式的礼袍,神情肃穆。
诸葛轩明白,真正的仪式现在才开始。
他转身面对容若涵和南宫雅,“该走了。”
两人点头,一左一右跟上。三人并肩朝中央玉台走去,脚步一致,没有停顿。
沿途百姓自动让出一条通道。有人伸手想碰他们的衣角,又缩回手,只敢远远望着。一个孩子被父亲抱起,指着他们喊:“是他们!回来了!”
玉台上早已摆好三张空椅,象征三位归来者的位置。但没人坐下。
仙界元老率先开口:“今日设宴,为庆三界之幸。诸葛轩、容若涵、南宫雅,深入神境,得返真灵,带回神物,护我根基。此功,前无古人。”
话音刚落,魔族统帅冷笑一声:“说得轻巧。若非我魔军死守北渊三月,拖住异域先锋,你们早就在半路化成灰了。功劳不是一个人的。”
妖族长老尾巴轻甩,声音低沉:“我们不争名分。但也不能让后人忘了,是谁在最黑的时候,还握着刀。”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诸葛轩往前一步,将《天律封典》放在玉台中央。书页自动翻开,金光浮现,空中显出一幅图——三条脉络交织缠绕,彼此支撑,不分彼此。
“这是三界灵脉总图。”他说,“仙脉主清正,魔脉承劫力,妖脉连地气。少了一条,天地都会崩。”
他抬头看着三人,“这本书不会写谁的名字最大。它只记录一个事实:我们活下来,是因为没人彻底倒下。”
仙界元老盯着那图看了很久,终于抬手,在末页签下名字。墨迹未干,魔族统帅也上前一笔落下。妖族长老最后一个动笔,签完后合上书。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掌声。
这时,四角钟声响起,九响连鸣。比刚才更庄重,更有节奏。这是三界联合典礼的信号。
玉台四周升起三十六盏灯,每一盏都映着一方势力的徽记。灯光汇聚成环,将中央照得通明。
一名执礼官捧出托盘,上面放着三枚令牌。令牌通体银白,正面刻有“天枢”二字,背面是三界山河缩影。
“授天枢令!”执礼官高声宣读,“赐予三界共认之英勇,以彰其德,以立其信,以承众望!”
诸葛轩接过第一枚,没有立刻佩戴。他转过身,面向人群。
“我们被叫做英雄,可我们出发时,也没想过能回来。”
“我们在神殿里见过永恒的光,也差点死在归途的黑雾中。但我们撑下来,不是因为多强,而是因为我们身后有你们。”
他顿了顿,“现在这枚令,我不只是为自己拿的。我也替那些没走到最后的人拿的。”
容若涵接过第二枚,走到台前。她看到之前那个递花的小女孩还在下面,眼睛亮亮的。
“刚才有个年轻人问我,普通人能不能成为英雄。”她说,“我现在告诉你,能。只要你愿意站出来一次,就够了。”
她取出赤羽令,轻轻一晃。银雷再现,这次没有炸响,而是散成无数光点,像雨一样落在人群中。每个人额前都留下一道淡淡印记,触感温热。
“这不是标记。”她说,“这是提醒。你心里还有火,就没人能灭掉它。”
南宫雅接过最后一枚,冷冷扫视全场。她不喜欢这种场面,但她知道这事不能省。
“镜子照得出假话。”她开口,“也照得出怕死的人。但我告诉你们,怕是正常的。我也怕过。可我更怕的是,有一天回头发现,身边全是我没能救下的人。”
她将照妄镜抬起,镜面一闪,映出底下万千面孔。有人低头,有人挺胸,有人悄悄抹了眼角。
“从今天起,谁要是打着‘英雄’的旗号作威作福,”她声音变冷,“我不认,镜子也不认。”
话音落下,三枚天枢令同时戴在三人颈间。银光一闪,与神物共鸣,隐隐形成一道护罩般的微光,笼罩整个玉台。
宴会正式开始。
桌案早已摆好,环绕玉台而列。仙界坐东,魔族居西,妖族镇北,其余修士、将领、平民按区域分布。食物由各方提供,仙果、血酒、灵菇混在一起,没人讲究规矩。
诸葛轩坐在主位,左边是容若涵,右边是南宫雅。他们没动筷子,先端起酒杯。
“敬所有等我们回来的人。”诸葛轩说。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刚放下,一名年轻修士突然起身,走到台前跪下。他双手颤抖,声音却很稳:“我……我想问一句。如果以后再有大劫,我们这些没本事的人,除了躲,还能做什么?”
这话一出,全场渐渐安静。
不止他一个这么想。许多人眼神闪动,有担忧,也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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