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容若涵收回手,赤羽令在她掌心微微发凉。她没有立刻收起它,而是低头看着那道银光慢慢隐去。
诸葛轩站在门边,目光还停在远方的黑暗里。拳头依然握着,指节有些发白。
南宫雅转身的动作顿住了。她本要离开,脚步已经抬起,却又落了回去。
“你总想着别人能扛一下。”容若涵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可你自己……累不累?”
诸葛轩没回头。他只是眨了下眼。
“这些事不能停。”他说,“我们刚才说的,必须做。”
“我知道。”她往前走了半步,“可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扛不动的时候,谁来帮你?”
南宫雅冷笑一声:“怎么,轮到你说心里话了?”她看向诸葛轩,眼神直得像刀,“我可不像她那么会说话。我也不会说什么情啊爱的词儿。但我告诉你——这些年我跟你们并肩作战,不是为了听什么大道理。我是因为信你这个人。”
诸葛轩终于转过身。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光变了。
“你们现在说这些?”他问。
“为什么不能现在说?”容若涵反问,“是因为外面可能有敌人?还是因为你怕听了之后,心会乱?”
他没答。
她继续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有一天,为了救我,你会放走一个该死的人;怕为了护她,你会错过一次机会。你是统领三界意志的人,不能有私心。”
“可正因为是你,我才敢说喜欢。”
南宫雅猛地抬头,盯着她看了两秒,又转向诸葛轩。
“听见了吗?”她说,“她都说了,我还藏着干什么?”她往前一步,站得笔直,“我不是来争什么位置的。我不是要你给我承诺,也不是要你选谁。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往哪走,我都愿意跟着。就算前面是死路,我也陪你杀出去。”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烛火再次晃了晃,这次是因为有人呼吸重了些。
诸葛轩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天枢令。金属的纹路在他指尖划过,有点硌手。
“刚才那阵波动……”他开口,“也许真是信号。”
两个女人都静了下来。
“可就算明天敌至,今日这话,我也该听。”
他抬起头,先看向容若涵。
“你的温柔,不是软弱,是我迷途时的灯。”
然后他望向南宫雅。
“你的锋利,不是冲动,是我背身时的盾。”
最后,他把手垂下,声音轻了下去。
“谢谢你们……让我还能被人喜欢。”
容若涵的眼角有点湿。她没擦,只是轻轻吸了口气,把情绪压住。
南宫雅靠回柱子,肩膀松了下来。她嘴角扬起一点,不是讥笑,也不是嘲讽,是一种很少见的、近乎安心的笑容。
“你说完了吗?”她问。
诸葛轩点头。
“那我说最后一句。”她直视着他,“别以为你能一个人扛所有事。从今往后,你的担子,也是我的。你不许再把自己推出去挡灾,明白吗?”
他看着她,没说话。
“还有你。”南宫雅转头看容若涵,“你也别总想着替他分忧到连自己都忘了。他需要的是并肩的人,不是牺牲自己成全他的傻子。”
容若涵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你说得对。”
诸葛轩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不是因为伤,也不是因为灵力未复,而是一种他很久没感受过的东西——被理解,也被守护。
他一向习惯做那个支撑别人的人。可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也能被撑住。
“接下来的事不容易。”他说,“共学要建,人选要挑,地方要定。我们得小心行事,不能让敌人盯上第一批弟子。”
“这些我们都懂。”容若涵说。
“那你懂不懂另一件事?”南宫雅突然问。
诸葛轩看向她。
“你不能再装作什么都不在乎了。”她说,“你喜欢我们,就别用责任当借口躲开。你可以沉重,可以犹豫,可以害怕,但你不准再说‘我不配’这种话。你配不配,轮不到你自己说了算。”
屋里又静了。
诸葛轩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沉了一些。
“我没有躲。”他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那就学。”南宫雅说,“以前打架你还不是一步步练出来的?感情也一样。你现在开始学,也不晚。”
容若涵轻声说:“我们都不求你立刻给什么答案。只要你不再推开我们,就够了。”
诸葛轩看着她们,一个温静如水,一个烈如火焰。她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他强大,而是因为他们一起走过最黑的夜,杀出最险的局。
他慢慢抬起手,不是去碰天枢令,而是伸向她们。
“过来。”他说。
两人愣住。
“站那么远干什么?”他声音低了些,“都说了谢谢你们了,还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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