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余晖洒在废墟之上,诸葛轩站在谷口,手中布袋沉甸甸地装着七枚幽冥钉。联盟军前锋营的将领还跪在地上,等他下令。
他没有让对方继续等。
“收兵归营。”诸葛轩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护送俘虏去天枢殿候审。另发八百里加急文书,通告三界:赵氏余党尽数伏诛,古灵道封印完好,地脉无虞。”
命令一出,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上前押解俘虏,有人清点战损,还有人点燃信号符,将消息送往四方。南宫雅走过来,看了眼那些被禁脉锁制住的黑袍人,冷哼一声:“跑不了几个,也翻不起浪。”
容若涵站在祭坛边缘,指尖轻触地面裂痕。她能感觉到,地底深处的灵气正在缓缓回流,不再有倒灌的迹象。她抬头看向诸葛轩:“信号已经发出,三界应该很快就会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安心是另一回事。”诸葛轩说,“走吧,去共议台。”
三人没再停留,带着随行队伍直奔三界共议台。路上陆续有传令兵从不同方向赶来,确认各地灵脉节点恢复稳定,工地周边再无异常波动。消息一层层传开,原本紧绷的气氛开始松动。
当他们抵达共议台时,广场上已聚集了不少人。长老、将领、各地修士代表,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百姓。有人脸上还带着担忧,有人则焦急等待确切消息。
诸葛轩走上高台,身后跟着容若涵与南宫雅。他从布袋中取出七枚幽冥钉,一一摆放在石案上。黑色的钉身此刻黯淡无光,表面刻着的闭眼符号也失去了活性。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定仙珠虚影浮现,环绕石案旋转一周。天地间响起一声低鸣,仿佛某种束缚被彻底解除。紧接着,远处几处受损的地脉位置同时泛起微弱金光——那是灵气自然涌动的征兆。
台下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一名老阵法师颤声说道:“地脉……真的稳了?”
“不止稳了。”容若涵开口,“被截断的灵流已全部导回正轨,只要修复得当,三个月内就能恢复八成运转。”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激动得握紧拳头。但也有声音提出质疑。
一位身穿银甲的将领站出来:“乱党虽除,首恶尚在。依律当斩,以儆效尤。若不杀之,何以震慑后人?”
诸葛轩看向他,并未动怒:“杀人能止一时之乱,不能绝后患之根。厉九渊等人受赵毅雄蛊惑多年,行事虽恶,但背后动机皆因旧怨积压、权力失衡所致。若只以血偿血,明日还会有新的‘厉九渊’站出来。”
那人皱眉:“那该如何处置?放任不管?”
“交由三界律法庭公开审判。”诸葛轩语气坚定,“录其罪行,昭告天下。允许申辩,依法量刑。不株连家属,不施私刑,也不掩盖事实。”
台下一片寂静。
片刻后,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缓缓点头:“此法公正,可立信于民。”
话音刚落,容若涵便取出灵枢镜,将其悬于空中。镜面泛起涟漪般的光波,下一瞬,天穹之上浮现出巨大的通天碑虚影。所有人都能看到,碑文正在实时记录律法决议内容。
南宫雅转身对身旁一名妖族信使道:“把判决草案抄三份,用最快的速度传到北境雪原、南荒毒林、西漠孤城。我要让最偏远的地方也能在同一日看到结果。”
信使领命而去。
随着消息扩散,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广场。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而是来确认太平是否真的归来。
一个小女孩被人抱着挤到前排,指着石案上的幽冥钉问:“娘,这些是坏东西吗?”
她母亲点头:“以前是。但现在已经被收住了。”
孩子又问:“那我们以后还能种灵稻了吗?”
旁边一位老农接过话:“能!地气回来了,明年开春就能下种!”
欢呼声从角落响起,渐渐蔓延至全场。有人开始喊诸葛轩的名字,接着是容若涵,是南宫雅。呼声越来越高,甚至有人跪了下来,想要叩拜。
诸葛轩抬手,用力向下压了压。
声音慢慢平息。
他站在高台边缘,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今日之安,非一人之功。是千军万卒舍命前行,是万家灯火守望相助。我三人不过执剑于前,尔等才是筑基于后。”
他说完,转身看向身边的两人。
容若涵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南宫雅扬了扬下巴:“听到了吗?你们才是真正的守护者。”
三人并肩,面向人群,齐齐躬身行礼。
那一刻,广场上没有人再喊名字,也没有人再想跪拜。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静默,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泪水。
一位巡防士拄着拐杖站在外围,腿上有伤还未痊愈。诸葛轩走下高台,径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检查伤口情况。
“药换了没有?”
“换过了。”那人有些局促,“统帅不必管我……”
“你守了一夜工地,值得被好好对待。”诸葛轩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递过去,“这是新配的生肌散,比之前的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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