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金属般的凉意。
诸葛轩站在原地，耳边还回荡着那道声音——“三界已灭”。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握住了胸前的衣襟。布料粗糙，指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南宫雅的剑仍横在身前，剑刃微微颤动。她盯着前方圆阵中央的人影，嘴唇紧抿。刚才那一剑劈出后，空中涟漪扩散，但那人影没有再动作，也没有继续开口。仿佛一句话说完，便不再属于这里。
容若涵低着头，手指掐进掌心。药囊还抱在怀里，丹药的气味透过布袋渗出来一点。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脚下的地上。银白色的沙，细碎，干净，像雪又不是雪。她蹲下身，抓了一把，轻轻搓开。
“还能呼吸。”她低声说，“空气里有灵机流动，虽然运行方式不同，但我们可以适应。”
诸葛轩转头看她。她没抬头，只是把手里的沙撒开，任风吹走。
“我们还活着。”他说。
这句话很轻，像是说给风听的。可南宫雅听见了。她冷笑一声，收剑入鞘。
“死了的人才不用走路。”她说，“活的就得往前走。”
诸葛轩点头。他看向远处的地平线，双月悬空，照出一片死寂的荒原。山脉轮廓模糊，像是沉睡的巨兽脊背。这里的一切都陌生，连风的方向都不熟悉。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先确认三件事。”他说，“第一，我们是否真的来自过去；第二，这里的规则能不能用；第三，有没有活物存在。”
容若涵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沙，“我可以试试感应周围的生命波动。但这地方的灵气密度不均，需要时间。”
“我去探一段距离。”南宫雅拔出剑，指向左侧，“这片沙地有压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过。说不定有人来过。”
诸葛轩拦住她，“别太远。我们现在不清楚这个界面的警戒机制，贸然深入可能触发未知反应。”
南宫雅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一起走。”他说，“保持距离，互相照应。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三人重新站定位置。诸葛轩居中，容若涵靠左，南宫雅在右。他们离开圆阵范围，朝着石碑所在的方向移动。
路上没人说话。脚踩在沙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越往前，地面的颜色越浅，近乎透明。偶尔能看到沙粒内部泛着微光，像是藏着某种纹路。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容若涵忽然停下。
“有变化。”她说。
诸葛轩和南宫雅同时停下脚步。
“什么变化？”南宫雅问。
“体内的灵力运转慢了。”容若涵闭目感受，“经脉像是被一层东西裹住，需要额外用力才能推动。就像……穿行在水底。”
诸葛轩也察觉到了。他试着调动一丝灵力，从丹田升起，沿着手臂运行一周。过程比平时吃力，速度也慢了近三成。
“不是压制。”他说，“是环境差异。这里的天地规则与三界不同，我们的功法需要调整。”
“那就改。”南宫雅直接盘膝坐下，“现在就开始。”
她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剑放在腿上，剑柄朝前。她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亮。
诸葛轩看了片刻，也跟着坐下。容若涵则取出药囊中最外层的一枚丹药，弹入口中。丹药化开，一股暖流顺喉而下，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三人各自调息。风依旧吹着，卷起细沙，在他们周围形成一圈低矮的旋流。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雅睁眼。她活动了下手腕，抬掌推出一缕剑气。剑气破空而去，在前方十丈处击中一块半埋的黑石。石头炸裂，碎片四溅。
“威力还在。”她说。
诸葛轩也收功起身。他感觉体内滞涩感减轻了些，灵力流转虽不如从前顺畅，但已能稳定输出。
“可以继续走了。”他说。
他们继续前行。这一次，步伐更稳。
途中，容若涵取出一张薄纸，是之前记录路线的符纸残片。她对照着记忆中的石碑文字排列，试图还原方向。
“如果这真是指引图，那么我们应该往西北偏北走。”她说，“那边的地势略高，视野更好。”
“总比乱撞强。”南宫雅点头。
诸葛轩没反对。三人转向西北方向前进。
越走，脚下的震动越明显。不是地震，而是某种规律性的波动，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不是自然现象。”容若涵说，“频率太整，间隔一致。”
“可能是某种装置。”诸葛轩说，“或者……生物。”
南宫雅握紧剑柄，“不管是啥，来了就砍。”
话音刚落，前方地面突然隆起。
沙土翻滚，一根漆黑的柱子破土而出，通体布满裂纹，顶端延伸至高空看不见的地方。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接连升起，呈环形排列，围成一个大阵。
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圆阵。
“它在追我们？”南宫雅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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