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从正门方向传来，每响一次，地面就震一下。封印纹路一块块剥落，像是被无形的手一片片撕开。诸葛轩站在大殿中央，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眼睛盯着老怪的脸。
老怪躺在地上，身体一动不动，黑钉嵌在舌根下方，呼吸微弱。刚才那阵心跳的异动已经消失，地脉中的波动也沉了下去。容若涵收回手，低声说：“信号断了。”
南宫雅站在高处，剑尖指向老怪，“他装的。从头到尾都在演。”
诸葛轩没说话。他知道老怪还没死心。那种人不会轻易认输。就算经脉被锁，神魂残破，也会想办法翻盘。
就在三人注意力集中在大门时，老怪突然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不再是浑浊的灰白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黑。那双眼睛像是能吸走光线，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划过胸前的衣襟，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从皮肤下浮现出来，像是一道被唤醒的烙印。
“你们以为……”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沙哑，反而带着一种层层叠叠的回音，“封得住‘祭主’？”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开始变化。佝偻的背脊挺直，枯瘦的手臂鼓起肌肉，脸上褶皱退去，露出一张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原本花白的头发转为漆黑，一根根竖立起来，如同燃烧的火焰。
容若涵后退半步，“他不是老了，是在压制自己的状态。”
南宫雅跃下高台，落在诸葛轩身旁，“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诸葛轩抬手拦住她，“等等。他在冲破禁制。”
果然，老怪体内的三道金纹开始崩裂。肩窝、腰椎、脚踝上的符纸化作碎屑飘散，金色光芒在空中炸开。他慢慢站起身，双脚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股压迫感从他身上扩散开来，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
“我不是看守者。”他说，“我是三十年前那一战的发起者。我叫——凌无渊。”
诸葛轩眼神一紧。这个名字他听过，在古籍残页的末尾，写着“叛首凌氏，诛而不灭”。原来不是传说，是真实存在的人。
“你早就计划好了。”诸葛轩开口，“让我们修炼命契之书，就是为了成为祭品。”
凌无渊冷笑，“你说对了一半。命契之书不是随便谁都能练的。它会选择载体。你练成了，说明你是‘活契之人’；容若涵引动火墙而不死，是‘灵契之选’；南宫雅斩断祭印却不被反噬，是‘刃契之人’。三人齐聚，正好凑齐开启时空裂隙的条件。”
容若涵握紧双拳，“所以你救我们，帮我们压制古籍邪气，都是为了这一刻？”
“没错。”凌无渊摊开双手，“我不需要骗你们。你们的命运早已注定。我只是推了一把。”
南宫雅怒吼一声，剑光闪动，直刺对方咽喉。剑锋还未靠近，就被一层黑雾挡住，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她手腕一震，差点脱手。
诸葛轩立刻出声：“别硬拼！他现在的力量层级不一样！”
凌无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合拢，“三十年前，他们把我打入此地，用七重封印镇压。可他们忘了，真正的祭主，从来不怕牺牲。只要心碑未毁，我的意志就能复苏。”
他抬头看向穹顶。血色雷光还在游走，每一次闪烁都与地面符文呼应。整座大殿像是一个巨大的阵法核心，正在缓缓启动。
“赵毅雄和孙俊义提前来了？”诸葛轩问。
“他们是蠢货。”凌无渊嘴角扬起，“想绕过献祭，直接夺取控制权。但他们不懂，没有祭品，心碑就不会回应。而你们三个，才是真正的钥匙。”
诸葛轩心里一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怪之前宁愿耗损寿命也要让他们完成封印仪式。那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让阵法进入重启阶段。
“那你为什么不等他们进来再动手？”容若涵问。
“因为他们不配参与这场仪式。”凌无渊冷冷道，“我要的是纯净的献祭，不是一群拿着破阵工具的盗贼。”
话音刚落，他双手猛然结印。掌心之间凝聚出一团漆黑的能量，像是从虚空深处抽出的一缕黑暗。那团能量迅速拉长，形成一道光束，直指三人所在位置。
诸葛轩大喊：“散开！”
三人同时向不同方向跃出。黑色光束击中地面，石台瞬间融化，留下一条焦黑的沟壑。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凌无渊站在原地不动，黑雾从他体内涌出，缠绕全身。他一步步走向阵眼高台，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符文就亮一分。
“现在，轮到我来主持这场祭礼了。”他说。
诸葛轩落地后立即转身，手中掐诀，一道护盾凭空生成，挡在容若涵面前。又一波黑色光束袭来，砸在护盾上，发出巨响。护盾裂开一道缝，但他没退。
南宫雅从侧面逼近，剑锋划出三道弧线，试图逼退对方。可凌无渊只是抬手一挥，黑雾卷出，将她的剑缠住。她用力挣脱，却被一股大力甩了出去，撞在石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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