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刚稳住，脚底传来一阵下陷感。地面松软得像踩在腐烂的树皮上，每走一步都带起轻微的颤动。灰紫色的雾气围在四周，视线最多只能看清前方几丈远。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铁锈混着烧焦的草木。
诸葛轩抬手抹了把脸，胸口那股热意还没散。玉匣贴着皮肤发烫，里面的银鳞似乎一直在震动。他来不及细看，耳边突然响起一声低吼。
风从侧面扑来，带着腥臭。一头巨兽跃出雾中，形似狼，背上却长满尖锐骨刺，双眼赤红如血。它张口就朝容若涵咬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诸葛轩反应更快。他左手一扬，一道金光自掌心炸开，撞在异兽侧颈。那东西被震退两步，落地时爪子在地上划出三道深痕。
南宫雅已经翻到另一边。她顺势抽出腰间的缚灵索，在空中甩了一圈，索子末端直奔另一头偷袭的异兽眼睛。那畜生偏头躲过，但动作迟了半拍，被逼得后退几步。
容若涵迅速结印，一层透明屏障升起，将三人围在中间。异兽撞上来时发出沉闷响声，屏障晃了晃，没破。
“这地方不对。”南宫雅站定，盯着雾中，“它们不是乱冲的。”
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几声呼应般的嘶鸣。雾气里影子晃动，一头接一头地出现。七头，全围了过来，呈半圆把他们堵死。
中间那头最大，比其他的高出近一半，脖子一圈鳞甲泛着暗青色光泽。它没急着进攻，只是低频地哼了一声，其余异兽立刻停下躁动，整齐往后退了半步。
“带头的。”诸葛轩低声说，“刚才那一击，它硬扛下来了。”
“你打中它了？”容若涵问。
“打了，没伤到。”他盯着那片鳞甲，“但它每次出声，那圈东西会裂开一下，像是呼吸。”
南宫雅眯眼看了看：“你是说，那里是弱点？”
“可能是。”诸葛轩握紧双手，“我主攻它，你们防住其他。别让它们一起压上来。”
“涵姐守阵。”南宫雅立刻接话，“我去左边，那边有块凸起的石头，能卡住它的路线。”
容若涵点头，手指快速掐诀，护盾边缘浮现出一圈微光，显然是加了反弹之力。
诸葛轩不再多说。他往前踏了一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在胸前交叉，然后猛地拉开。一道金色符文从指尖延伸而出，在空中凝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那头首领级异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周身黑气开始翻涌。其他六头立刻前压，脚步整齐，像是听到了命令。
“就是现在！”诸葛轩大喝。
南宫雅率先动手。她甩出缚灵索，缠住左侧一头异兽的前腿，用力一拽。那畜生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后面的同伴被挡住路线，攻势一顿。
容若涵抓住空隙，将灵力注入护盾。屏障瞬间变亮，一头撞上来的异兽被弹飞出去，砸进岩壁，半天没爬起来。
诸葛轩趁机出手。他双手合拢，符文图案压缩成一点，随后爆射而出，直取首领咽喉。
金光命中目标，发出一声脆响。那圈鳞甲确实裂开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皮肉。异兽仰头怒啸，整个身体剧烈颤抖，黑气猛然暴涨。
这一吼像是信号。剩下的五头异兽同时狂化，肌肉鼓胀，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它们不再试探，直接猛扑过来。
护盾承受第一波冲击就出现了裂纹。容若涵脸色一白，嘴角渗出血丝。她咬牙撑住，把最后一点灵力压进去，护盾表面泛起波纹，将一头撞得最狠的异兽反震出去。
南宫雅被逼到了边缘。她连续闪避，靠岩石挡住两次扑击，但左臂还是被划了一道，衣服撕裂，皮肉翻卷。她没管伤口，反手把缚灵索甩向最近的一头，缠住它的脖子就往回拉。
诸葛轩知道不能再等。他闭眼片刻，体内灵力强行凝聚，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符文不再是单一颜色，而是由金转白，最后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从天而降。
首领异兽想躲，但动作慢了。光柱正中头部，穿透颅骨，落地时炸开一片尘土。
那东西僵了一下，双膝跪地，然后向前倒下，砸出沉闷声响。
剩下四头异兽同时停住，围着尸体低吼了几声，像是在确认什么。接着，它们缓缓后退，一步步融入雾中，消失不见。
战场安静下来。
诸葛轩单膝跪地，喘着粗气。额头全是汗，手还在抖。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灵力。
容若涵靠着一块岩石坐下，手指搭在护盾残余的能量上，还在维持最基本的侦测法阵。她的呼吸很重，脸色发白。
南宫雅站在原地没动。她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把缚灵索重新缠好。绳子上有血迹，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异兽的。
“太整齐了。”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它们配合得太好了，不像野兽。”
诸葛轩抬头看她。
“先是试探，再是压制节奏，等我们露出破绽。”南宫雅冷笑，“最后那个大家伙一死，其他立刻撤退。这不是本能，是训练过的。”
容若涵闭着眼说：“而且它们出现在这里的时间也太巧。我们刚落地，它们就扑上来。”
“有人在等我们。”诸葛轩慢慢站起来，看向雾深处，“或者，这些东西本来就被安排在这里。”
南宫雅走到首领尸体旁，蹲下查看。那颗脑袋已经被光柱打得稀烂，但颈部的鳞甲还完整。她伸手掰开，发现里面有一层薄膜，像是人为贴上去的。
“这不是它天生的东西。”她说，“这层膜……像是控制用的。”
诸葛轩走过去看了一眼。薄膜表面有些刻痕，排列方式很规则，像某种指令符。
“先留着。”他说，“说不定能查出来源。”
南宫雅撕下一块布条包住伤口，站起身环顾四周。雾还是没散，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轮廓，像是倒塌的建筑，又像是巨大的骨架。
“接下来怎么走？”她问。
诸葛轩摸了摸胸口的玉匣。温度比刚才更高了，银鳞在里面轻轻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刚想说话，忽然察觉脚下地面又有动静。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细微的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
南宫雅也感觉到了。她皱眉：“地下？”
容若涵睁开眼：“不止一头。”
话音刚落，左侧的地表裂开一道缝。一只覆盖着黑甲的爪子破土而出，抓向最近的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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