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翻的墨汁,将青云宗的山峦浸得漆黑。地牢深处的石壁渗着潮气,火把的光在甬道里投下摇曳的暗影,映得看守弟子的甲胄泛着冷光。
“听说了吗?刚才秦师叔亲自来查过,说吴林熙那丫头片子还在里头哭呢,一会儿喊爹娘,一会儿骂萧烬,疯疯癫癫的。”
“活该!勾结魔教还有脸哭?要我说,直接废了修为扔去思过崖,省得她爹吴大成找上门来闹。”
两个看守正靠在石壁上闲聊,忽听地牢深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锁链被什么东西腐蚀出了细缝。两人对视一眼,猛地握紧腰间长刀:“谁?!”
甬道尽头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个穿黑袍的身影。那人很高,兜帽压得极低,只能看见下巴上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把玩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的“魔”字在火光下泛着血光——正是魔教教主吴大成的随身令牌。
“聒噪。”黑袍人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抬手轻轻一挥。两道黑气从他指尖射出,没等看守反应,便已穿透他们的咽喉。两人瞪着眼倒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
黑袍人走到关押吴林熙的牢门前,看了眼缩在角落、头发凌乱的女儿,喉结滚动了一下:“熙儿。”
吴林熙猛地抬头,看清那令牌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爹!您来救我了!”
黑袍人没说话,只是抬手按在牢门上。那淬了符篆的精铁牢门,竟像被强酸泼过般迅速消融,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他走进牢房,脱下外袍披在女儿身上,指尖拂过她脸上的泪痕:“跟爹走。”
“爹,他们欺负我!”吴林熙扑进他怀里哭嚎,“萧烬那个混蛋骗我!青云宗的人也欺负我,说要废我修为,还要把我扔去思过崖喂狼!”
黑袍人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知道了。欺负我吴大成女儿的人,爹会让他们百倍偿还。”
父女俩刚走出地牢,就见甬道入口处站着道纤细的身影——林昭不知何时来了,青冥剑斜握在手中,剑尖抵着地面,剑身泛着冰冷的光。
“吴教主深夜闯我青云宗地牢,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林昭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冷静得不像个刚过及笄的少女。
吴大成将吴林熙护在身后,兜帽下的目光扫过青冥剑,嗤笑一声:“青云宗的小娃娃,也敢拦我?”
“我拦不拦得住,吴教主试试便知。”林昭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旋,青冥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剑气冻结。
吴大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丫头的灵力波动竟如此纯净,握着的剑更是柄有灵的上古剑器。他略一沉吟,从袖中摸出个黑木匣子:“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匣子打开的瞬间,一股腥甜的血气扑面而来,里面竟躺着十二根泛着乌光的骨针,针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这是‘锁魂针’,沾了百种怨灵的血,入体即封灵脉,小娃娃,尝尝滋味?”吴大成指尖一弹,两根骨针带着尖啸射向林昭面门。
林昭瞳孔微缩,天轮之眼瞬间看透骨针的轨迹,侧身避开的同时,青冥剑横扫而出。剑气如霜,将骨针斩成两段,断裂的针身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在石板上蚀出细小的坑洞。
“有点意思。”吴大成挑眉,又弹出五根骨针,这次的角度刁钻至极,封死了林昭所有退路。
林昭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掠,同时口中默念法诀。她体内的变异木灵根骤然觉醒,甬道两侧的石壁上突然窜出数根粗壮的藤蔓,像活物般缠绕着冲向吴大成父女。这些藤蔓泛着淡淡的绿光,正是木灵根的治愈之力所化,却在她的操控下带着不容抗拒的束缚力。
“雕虫小技。”吴大成冷哼,黑袍一挥,黑气如潮水般涌过,藤蔓瞬间被腐蚀成灰。但就是这片刻的阻拦,让林昭得以靠近——她握着青冥剑直刺吴大成心口,剑风凌厉,带着破开一切阴霾的锐气。
吴大成没想到这丫头如此果决,仓促间只能侧身避开,左肩还是被剑尖划开道口子,黑袍下渗出深色的血。他又惊又怒:“找死!”
周身的黑气骤然暴涨,整个甬道仿佛被墨染过,无数怨灵的尖啸从黑气中传出,听得人头皮发麻。吴林熙吓得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角,却在看到林昭时,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爹!就是她!白天在丹殿揭穿我的!”
“放心,爹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吴大成声音冰冷,抬手结印,黑气中渐渐凝聚出个巨大的鬼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拍向林昭。
林昭知道硬接不得,青冥剑在她手中划出个圆融的弧光,剑身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符文——这是青冥剑的本命护阵,能卸去九成外力。鬼爪拍在剑弧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甬道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林昭被震得后退数步,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小娃娃,还有力气吗?”吴大成步步紧逼,黑气中又凝出数道鬼爪,“识相的就滚开,否则我连你身后的青云宗一起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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