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内城,乃是十殿阎罗、各司衙署、以及众多高等阴神府邸所在之地,戒备远比外城森严百倍。高大的城墙闪烁着森然的符文光芒,日夜有精锐阴兵巡逻,空中亦有巡天鬼将驾驭阴云巡视,更有无数探测阵法笼罩,堪称铜墙铁壁。
尤其是近期,在周乞掌控的“九幽肃查联合司”刻意渲染下,内城气氛紧张,盘查极严,任何陌生或可疑面孔都会受到重点关照。
陆判虽已晋升鬼王,更有三钥和诸多秘法在身,但要想悄无声息地潜入内城,依旧困难重重。他手持的“九幽巡察令”虽有特殊权限,但此时动用,无异于自曝身份,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只能采取最原始、也最危险的方式——寻找内城防御的薄弱点或利用某些特殊渠道。
秦广王虽处境艰难,但毕竟执掌阎罗殿多年,在内城根基深厚,总有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隐秘通道或漏洞。通过钟馗的秘密联络,陆判获得了一条可能可行的路径——利用内城地下纵横交错的“阴脉疏浚管道”。
这些管道是酆都建造之初,为了疏导、利用地下庞大阴脉能量而修建的庞大系统,如同城市的血管。大部分管道早已废弃或处于半封闭状态,且内部环境复杂,充满不稳定的阴气乱流和可能滋生的邪物,极少有人使用。但确有一些隐秘支线,可以绕过主要防御,通向内城某些偏僻角落。
陆判按照钟馗提供的模糊地图(年代久远,很多地方已改变或坍塌),在酆都外城一处早已荒废的“阴井”入口,悄然而下。
管道内部比想象的更加幽深、广阔,也更加危险。四周是冰冷的、布满苔藓和不明粘液的石壁,脚下是深浅不一的、流淌着污浊阴气的沟渠。空气中弥漫着腐败和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时而有阴风从不知名的方向吹来,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更夹杂着一些细微的、仿佛窃窃私语或痛苦呻吟的声音,不知是风声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存在。
陆判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心钥”之力扫过四周,洞察潜在危险。他如同暗夜中的狸猫,在错综复杂、岔路众多的管道中快速而谨慎地穿行,避开那些能量紊乱、空间不稳的区域,以及一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阴影角落。
途中,他遭遇了几波盘踞在管道中的低阶邪物——由浓郁阴气和怨念滋生的“阴秽蠕虫”、迷失在此的狂暴残魂、甚至还有一两只被“混乱”轻微侵蚀、形态扭曲的变异尸骸。这些威胁不大,都被他迅速无声地解决,没有引起大的动静。
经过将近两个时辰的曲折前行,陆判终于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条通往内城的隐秘支线。这条支线更加狭窄、破败,许多地方已经坍塌堵塞,他不得不时而清理碎石,时而动用“时钥”之力短暂凝固局部空间结构,才得以通过。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锈迹斑斑、布满了封印符文的厚重铁栅栏。栅栏之后,隐约可以感受到内城那相对有序、却也更加压抑的阴气环境。栅栏上的封印虽然古老,但已经失效大半。陆判小心地破开一个缺口,侧身钻过。
离开管道,他发现自己置身于内城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这里似乎是一处废弃的仓库后院,堆满了破旧的杂物,荒草丛生,远离主要街道和殿宇。
他略微辨识方向,取出怀中的“九幽巡察令”。令牌上的“轮”字乌光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指向了东北方向。那里,正是“阎罗殿”与“转轮殿”两大殿宇群交界处的区域,具体来说,似乎是一片相对老旧的、供中低层阴吏居住的“舍馆”区。
“舍馆区?”陆判心中疑惑。那种地方,会隐藏着什么与上古轮回殿相关的秘密?
但他相信令牌的指引,也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再次收敛气息,变幻了一下面容(简单的幻术),扮作一个普通的中层阴吏模样,混入了稀疏的人流中,朝着舍馆区走去。
内城街道上,气氛果然与外城截然不同。虽然建筑依旧宏伟,但往来阴神鬼差大多行色匆匆,面色凝重,彼此间交谈也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警惕和疏离。随处可见穿着“联合司”服饰的稽查人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偶尔会拦住某位阴神盘问几句。
陆判低着头,尽量不引起注意,按照令牌指引,在迷宫般的舍馆区巷道中穿行。
最终,令牌的指引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三层石楼前。石楼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锈蚀的铁锁,窗户也蒙着厚厚的灰尘,显然久无人居。门口的牌匾字迹模糊,依稀可辨是“丙字七号舍馆”。
“是这里?”陆判环顾四周,此地确实偏僻安静,周围几栋舍馆也多是空置或只有零星住户。他绕到石楼后方,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施展穿墙术(低阶法术,对普通建筑有效),悄然进入楼内。
楼内空旷、昏暗,积满了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一楼是大厅和几间空房,并无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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