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在上……”
麦格的声音干涩而紧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那是什么东西?!他疯了吗?!怎么敢把这么危险的生物带进霍格沃茨的范围!还……还骑在上面!”
与麦格的震惊和立刻想到的安全威胁不同,邓布利多在最初的瞳孔收缩和身体几不可察的紧绷之后,脸上浮现出的是一种更加深沉、复杂的情绪。
讶异,警惕,但似乎……并不完全是意外。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追随着空中那只奔腾的驺吾,以及它背上那个平静得诡异的身影。
他能看到驺吾流畅有力的肌肉运动,看到它眼中闪烁的、温和却深不可测的兽性光芒,看到它周身虹光与魔力和谐共鸣的奇异景象
——这绝不是一个被强迫或控制的姿态,而是一种默契,甚至……某种程度的伙伴关系。
他的记忆被瞬间拉回到许多年前,在霍格沃茨的某处空地上(或许是为了某个实验,或者只是纽特一时兴起的分享)。
那时,卢耳麦确实也“拥有”一头驺吾,或者说,能召唤出一头驺吾。
但那头驺吾看起来远没有眼前这只这般……充满原始的威严和力量感。
那时的它更像一只大型的、温顺的魔法猫,虽然神奇,但给人的感觉是可控的,甚至有些……过于“道具化”。
是同一头吗?
邓布利多不能完全确定。
神奇动物的成长和状态会变化,但眼前这只驺吾散发出的气息,不仅仅是体型和力量的增强,更是一种……本质上的不同。
仿佛褪去了某种约束或伪装,显露出了它作为古老传说生物真正的、令人敬畏的形态。
卢耳麦是如何做到的?
不仅再次召唤(或者说,拥有)了它,还能以这种方式驾驭?
这种程度的信任和控制,绝非朝夕之功,也绝非普通巫师与神奇动物之间的关系能够解释。
而且,他选择在深夜、在第一个项目刚刚结束、城堡依旧惊魂未定的敏感时刻,
用如此张扬、甚至可以说是挑衅的方式返回……他想传达什么?
炫耀?
警告?
还是根本不在乎?
就在两人心思电转之间,空中的驺吾已经掠过黑湖上空,带起的无形气流在湖面吹开道道涟漪。
它没有继续靠近城堡主体,而是灵巧地一个转折,朝着禁林边缘、靠近海格小屋和南瓜地的那片相对开阔的斜坡落去。
巨大的身躯落地时轻盈得不可思议,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只有四足周围的地面草叶被气压拂倒。
虹光渐渐内敛,但巨兽的轮廓在稀薄月光下依然清晰可辨,如同一个降临在现实边缘的神话剪影。
卢耳麦从驺吾背上滑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像下马。
他抬手,似乎很随意地拍了拍驺吾低下来的、巨大的头颅。
驺吾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柔和的咕噜,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那姿态充满了信赖。
然后,卢耳麦转过身,面向城堡的方向,抬起头。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遥远的距离和厚重的石墙,准确地……落在了校长办公室的这扇窗户上。
即使隔着这么远,邓布利多和麦格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平静与……某种无声的宣告。
下一秒,卢耳麦身前的空间再次漾开那片熟悉的、柔和的涟漪。
驺吾发出一声如同叹息般的低吼,迈步走入涟漪之中,庞大的身躯如同融入水面的倒影,迅速变淡、消失。
涟漪合拢,空间恢复如常,仿佛那只危险的传说巨兽从未出现过。
只有禁林边缘草地上被压倒的草叶,和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虹彩光晕与奇异魔力波动,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而震撼的一幕并非幻觉。
卢耳麦独自站在月光下的斜坡上,又静静地望了城堡方向片刻,然后才转身,步履平稳地朝着城堡侧面的一个小门走去,很快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里。
校长办公室里,长久的沉默。
炉火噼啪作响,银色仪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麦格教授缓缓松开了紧抓窗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转向邓布利多,脸上血色还未完全恢复,声音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严厉:
“阿不思!这绝对不能视而不见!那头生物——无论它是什么——它的危险性毋庸置疑!卢耳麦·伏特他……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这样的‘惊喜’?!他今晚的行为,是对霍格沃茨所有师生安全的极端漠视!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措施,必须限制他,必须弄清楚那东西的来历和他控制它的手段!”
邓布利多终于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
他将手中已经凉了的蜂蜜茶轻轻放在窗台上。
他转过身,面对着激动不已的麦格,银蓝色的眼眸在炉火光中显得异常深邃和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米勒娃,”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我看到了。我也同样……感到震惊和忧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再次投向窗外那片重归寂静的夜空和禁林边缘。
“但‘采取措施’……我们需要非常、非常谨慎。”
他缓缓说道,
“卢耳麦·伏特……他身上的谜团,远比我们已知的要多得多。那头驺吾……我许多年前见过一次,在纽特·斯卡曼德在场的情况下。但那时,它并非今晚这般模样。”
他看向麦格,眼神锐利:“这意味着,要么它成长、变化到了超乎我们理解的程度,要么……卢耳麦对我们,甚至对纽特,都从未完全展示过它的真实形态。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寒意:
“——卢耳麦·伏特所拥有的力量和秘密,可能远超我们的预估。而他现在,似乎越来越不介意让我们……看到冰山的一角。”
“这正是最危险的地方!”
麦格急道,“一个无法预测、无法控制、还掌握着未知危险力量的存在,就生活在城堡里!在学生中间!阿不思,我们不能因为过去的怜悯或任何其他原因,就置所有人的安危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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