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楚天乐被李阳掐得喘不上气,突如其来的窒息令他不断干咳着。
那把匕首也因为楚天乐的颤抖而再次划伤了他的后背,鲜血染红了风衣,楚天乐感觉自己的后背处传来有透彻心扉的凉意。
“李…李阳……”
楚天乐感觉自己的额头凸起了一些青筋,他涨红了脸,却没有办法吸入半点新鲜空气。
“冷静!你让我冷静!哈哈哈哈!”
李阳疯了似的发笑,声音里透着刺入骨髓的冷漠。
“我的妹妹!李月!我的小蠢丫头死了!她死了!”
“她本来就体弱多病,才十几岁的年纪就得了癌症!肝癌!她不抽烟不喝酒,得了肝癌!”
“凭什么啊!凭什么啊!我拼了命得赚钱,想方设法赚钱!我跑过外卖,当过网管,凭借自己有些游戏天赋还做过代练!”
“但我填不上那个窟窿!我填不上!”
雨渐渐下大了。
从淅淅沥沥到漫天倾盆不过眨眼瞬间。
从纱雾渐笼到击碎人心不过短暂五年。
楚天乐感受着李阳的咆哮,他的声音虽然抬高了几十度,却依旧淹没在了一片滂沱之中。
“你说为什么啊?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啊?为什么蠢丫头会死啊?为什么我的蠢丫头会变成那个样子!”
身后的刀尖颤颤巍巍,楚天乐强忍着疼痛,那刀尖颤抖着李阳的愤怒与不甘,楚天乐没想到,李阳早已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楚天乐没有说话,他没有趁着李阳情绪失控的间隙试图躲闪或挣扎,他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对付得过一个可能因此失控的人。
「我也不想制造一个失控的人……」楚天乐在中心轻声道。
「不过……」
也正是这个时刻,李阳注意力发散的时刻,楚天乐缓缓缩回了一只手,尽可能让自己的身体幅度保持最小。
随后,他轻轻按下了胸口隐藏的一个按钮。
“哥哥……”
忽地,一声女孩的声音从楚天乐胸口传了出来。
那声音是被录制下来的,有些杂音,但楚天乐很早就将声音调整至最大,雨声也无法掩盖那声纯净的音色。
身后的匕首恍然一怔,李阳的咆哮在此刻化作愕然,只剩下了一句不可置信却深信不疑的矛盾。
“蠢丫头…你在哪儿?”
“哥哥……”女孩的声音继续从楚天乐的胸前传来。
“哥哥,你或许不知道,在你拼命赚钱的这段日子里,颜笑笑姐姐和楚天乐哥哥都在照顾我,我一直没敢和你说……”
“因为我知道的,哥哥你的自尊心不允许这样,请原谅我自作主张保持了沉默。”
“哥哥…你真的好厉害,你坚持了五年,为了我,你整整五年都在辛苦中奔波,我想趴在你怀里哭,可我不想因此伤害到你……”
“哥,我有预感,我活不过这场月考……颜笑笑姐姐一直安慰着我,同样住在三楼的郁暮兰姐姐也一直在为我加油打气。”
“我……”
语音播放到这里,李阳已然哭成了泪人,他颤抖着摇头,嘴里喃着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话。
“别放了…别放了……”
“哥哥,这些年…真的很感谢你……我不是一个好妹妹,我甚至连死都做不到,我知道因为我,让你承受了这么多,真的很对不起……”
“别放了……”
楚天乐感受到了背部的压力消失了,他缓缓转过身,李阳痛苦地抱着脑袋,整个人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楚天乐的表情也很沉重,这样的谎话他其实也不愿意撒。
那段录音并不是李月说的,那是AI合成的声音。
李阳的家中,楚天乐发现的被反复播放的磁带里,是李阳和李月的对话。
李阳反反复复播放过磁带,这一点被楚天乐敏锐捕捉,他偷偷将磁带带走,并通过截取补录的方式,将录音传到了电脑中。
学院提供的电脑都是高端配置,楚天乐将李月的声音喂给AI合成,只用了半个下午的时间,便成功制造了一位“数字人”。
而那声音,可比济鸣村村长用的劣质AI可信多了。
“哥哥……”
“别放了!”李阳痛苦地吼道。
“哥哥!”那录音声却忽地抬高了几分。
录音笔内的李月声音短暂停顿,于片刻后,用哭腔与笑腔混杂的语气说道。
“但我真的好爱你。”
“蠢丫头啊啊啊——!!!”
此刻的李阳仰天爆发出了一声咆哮,他神情痛苦,整个人仿佛化作了悲痛的实质,连楚天乐都为之动容。
“对不起!对不起!蠢丫头,我不该说那种话的!”
“都是哥哥不好!哥哥那天喝多了,我不该凶你的!”
“我该死啊!我为什么会对你说出‘你最好赶紧去死’这样的话!我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啊!”
楚天乐静静望着躺在雨水水洼中不断挥舞匕首的李阳,匕首划开空气,划过雨水,划向虚空里那个无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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