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灵魂。那钟声过处,管道内混乱的能量流为之一滞,连管壁上的锈蚀似乎都凝固了片刻。
扑在齐夏身上的那只“沥青怪”动作猛地一顿,核心处的红光疯狂闪烁,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般,发出恐惧的嘶嘶声,粘稠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
紧接着,一道苍白色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光束,如同手术刀般精准,从管道更深处的黑暗中射来,无声无息地命中了那只“沥青怪”的核心。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那“沥青怪”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连同它缠绕着齐夏的触手,一起瞬间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切发生得太快。
齐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blank 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惊疑,望向光束射来的方向。零也从藏身处探出头,兔子面具下的眼睛满是愕然。
黑暗中,传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管道尽头的阴影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极其破旧、打满补丁的灰色长袍,长袍的样式古老而陌生,边缘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他的身形高大,但微微佝偻着,脸上戴着一张古朴的、由某种暗沉木质雕刻而成的面具,面具的造型简单,只有两个眼孔和一道代表嘴巴的浅浅刻痕,没有任何装饰,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沧桑与死寂。
他手中,拄着一根比他还高的、像是用天然树枝简单削成的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散发着柔和苍白光晕的石头。刚才那道净化了“沥青怪”的光束,似乎就是来源于此。
他走到距离齐夏和零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木质面具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最终落在齐夏 blank 面具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以及零那明显哭过的、兔子面具下的眼睛。
他的声音透过木质面具传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仿佛很久未曾与人交谈的干涩,却奇异地并不让人感到害怕:
“外来者……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齐夏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将零护在身后, blank 面具对着那神秘的灰袍人,声音嘶哑:“你是谁?”
灰袍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那只没拄拐杖的手,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又指了指管道更深处的黑暗。
“那里,是‘枢纽’,饲养场,牢笼。”他的声音古井无波,“这里,是‘归墟’,坟场,遗忘之地。”
归墟?坟场?
“你跟‘它们’不是一伙的?”齐夏紧紧盯着他。
灰袍人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类似于叹息的声响。“看守坟墓的人,何必与建造牢笼者为伍。”
他顿了顿,木质面具转向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死寂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讶异的情绪?
“纯净的‘观测者’……还有,‘不死’的亡魂……”他低声自语,随即又看向齐夏,“你们身上,带着‘歌剧院’崩溃的尘埃……也带着……一丝不同的‘变量’。”
他似乎能看穿很多东西。
“跟我们走。”灰袍人不再多言,转身,拄着拐杖,向着管道更深处的黑暗走去,那苍白的杖顶光芒,驱散着前方的阴霾,“‘清理者’不会罢休,这里很快会被搜索。想活命,就跟上。”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历经漫长时光磨砺后的权威。
齐夏和零对视一眼。
眼前这个神秘的“守墓人”,是敌是友,难以分辨。但他刚刚救了他们,而且,他似乎对“枢纽”充满敌意。
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跟着他,或许……是另一条未知的、可能同样危险的道路。
没有更多选择的余地。
齐夏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伤痛和精神的疲惫,拉起零的手。
“跟上他。”
两人迈开脚步,跟上了那灰袍人缓慢而坚定的步伐,走向那片被称为“归墟”的、更深沉的黑暗。
管道在前方逐渐变得开阔,最终连接着一个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布满了巨大金属残骸和未知生物化石的洞窟。灰袍人头也不回,杖顶的苍白光芒如同指引迷途的灯塔,在这片巨大的坟场中,为他们开辟出一条暂时的生路。
而在他们身后,遥远的管道另一端,隐约传来了更多“清理者”靠近的、令人不安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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