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的硝烟刚散，暮色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下来。林野帮着卫所的人把昏迷的蛮族士兵捆好，转身看见苏清婉正蹲在溪边洗手，药箱放在身旁的青石上，红穗子垂入水中，像滴进水里的朱砂，缓缓晕开。
“手冷吗？”林野走过去，脱下身上的外袍递过去。白日里厮杀时没觉得，此刻晚风一吹，才觉出深秋的寒意。他的外袍上还沾着暗河的泥点，却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
苏清婉抬头看他，眼里映着溪水的碎光：“不冷。”她没接外袍，反而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瓷瓶，倒出些药膏递给他，“把这个涂上，暗河的水寒，别落下风湿。”药膏带着淡淡的艾草香，是她昨夜特意熬制的，专治寒湿入骨。
林野乖乖伸出手，任由她把药膏涂在手腕和手背。她的指尖比药膏还凉，触到他发烫的皮肤时，两人都轻轻颤了一下。溪水潺潺流过，把蛮族士兵的哀嚎声冲得很远，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赵队长说，今晚要去抄蛮族的老巢。”林野忽然开口，看着水面上两人交叠的影子，“他让咱们留在卫所休息，说太危险。”
苏清婉把药膏收进药箱，红穗子扫过他的手背：“你想去？”
“嗯。”林野点头，“苏明还没抓到，他知道太多卫所的布防，留着是个隐患。”他想起昨夜苏明被押走时怨毒的眼神，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系统面板上“蛮族勾结”的任务进度只到60%，显然还有漏网之鱼。
苏清婉站起身，药箱上的红穗子轻轻晃动：“那咱们就去。”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从她把刻着“苏”字的木牌与林野的“林”字牌串在一起时，就没想过置身事外——他要护的边境，也是她要守的家园。
夜探蛮族营地的计划定在三更。林野换上了卫所的夜行衣，腰间别着短刀，苏清婉则依旧背着药箱，只是把银针换成了淬过“醉仙散”的细针。两人借着月色往蛮族营地摸去，林野的“共生”镯子时不时发烫，那是苏清婉在前方探路时传来的信号。
“左前方有暗哨，三个。”苏清婉的声音从前方的树后传来，轻得像风。她刚用银针打落了对方手里的火把，此刻正半蹲在树影里，药箱上的红穗子紧贴着树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林野摸过去，看见三个蛮族哨兵正揉着眼睛找火把，立刻抽出短刀，用刀柄分别敲在他们后脑勺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点声响——这是苏清婉教他的“卸力击”，能让人瞬间昏迷，又不伤及性命。
“系统提示，‘默契配合’技能熟练度+5%。”面板上跳出一行字，林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从最初连刀都握不稳，到现在能与她配合无间，这条路他走得扎实，全因身边有她。
蛮族营地建在一个废弃的矿洞里，洞口用原木挡着，挂着两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能看见守在门口的两个壮汉。苏清婉从药箱里拿出个小小的皮囊，倒出些粉末递给林野：“这是‘迷魂香’，你从左侧绕过去，我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林野接过皮囊，指尖碰到她的指尖，镯子又烫了一下——系统显示“苏清婉情绪：谨慎（60%）、担忧（40%）”。他握紧她的手，轻声道：“放心，我能行。”
苏清婉点点头，转身捡起块石子，朝右侧的灌木丛扔去。“谁？”守在门口的壮汉立刻警惕起来，举着斧头走过去查看。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林野像只灵猫蹿到木门前，迅速将“迷魂香”的粉末撒在油灯上。粉末遇热化作青烟，顺着门缝飘进矿洞，带着不易察觉的甜香。
“搞定。”林野比了个手势，苏清婉立刻上前，两人合力移开原木，闪身进了矿洞。
矿洞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和汗味，十几个蛮族士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显然是喝多了。角落里堆着不少抢来的粮草，其中几袋上还印着卫所的标记。林野正想上前查看，手腕的镯子突然剧烈发烫——系统提示“苏清婉情绪：警报（100%）”。
他立刻回头，看见苏清婉正用银针指着一个缩在粮堆后的黑影。那黑影慢慢站起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是苏明！他手里握着把匕首，刀尖抵着一个蜷缩在地的少年，那少年穿着卫所的制服，显然是被掳来的信使。
“林野，苏清婉，你们果然来了。”苏明的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立功的机会。”他的匕首又往前送了送，少年疼得闷哼一声。
苏清婉的声音冷得像冰：“放开他。你勾结蛮族，私放要犯，已经不是简单的叛逃了。”
“叛逃？”苏明狂笑起来，“我在卫所当牛做马十年，凭什么林野一来就能当队长？凭什么你苏清婉的医术就能被奉为神技？我不服！”他的匕首颤抖着，“今天你们要是敢动我，我就杀了这小子，让你们永远找不到蛮族囤积粮草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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