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的晨雾像化不开的浓粥，沾在睫毛上凉丝丝的。林野趴在崖壁的凹洞里，看着下方山洞的入口——被藤蔓遮掩的洞口隐约有烟冒出，混着潮湿的霉味，正是苏清婉说的瘴气源头。
“姑爷，‘破瘴散’备好了。”铁蛋从背后递过个布包，里面是用油纸包好的药粉，散发着苍术和白芷的辛辣味，“婉儿姑娘说，每隔三丈撒一包，能撑半个时辰。”
林野点头，将药粉揣进怀里，指尖触到软甲上的狼毒花绣纹——是苏清婉昨夜连夜补绣的，针脚比之前细密了许多。他低头看了眼崖下，塔木尔的亲卫已在对面的坡地埋伏好，手里的弓箭都搭着火箭，只等信号。
“记住路线，”林野压低声音，指着山洞左侧的裂缝，“从这里下去，第三块松动的岩石后面有个换气口，能通到山洞的粮仓，那里是他们的软肋。”这是昨夜审拓拔勇余党审出来的，那护卫被苏清婉的“痒粉”折腾得没了脾气，一股脑全招了。
铁蛋咽了口唾沫，握紧手里的惊雷子：“放心，保证把粮仓炸得连渣都不剩！”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抽出黑鞘刀：“我从正门吸引注意力，你们趁机摸进粮仓。记住，见了绿光就撤——那是清婉的信号弹。”
山洞里比想象中更阴暗，石壁上渗着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混着远处传来的鼾声，像支诡异的曲子。林野屏住呼吸，借着从洞口透进的微光辨认方向——按那护卫说的，主洞往左拐是拓拔勇的住处，往右是关押“肉票”的地方。
他刚拐过弯，就见两个守卫正靠着石壁打盹，腰间的弯刀在光线下闪着冷光。林野猫腰上前，刀背精准地砸在两人的后颈，闷响被水声掩盖，没惊动任何人。
往深处走，瘴气越来越浓，带着股甜腻的腐烂味。林野赶紧撒了包“破瘴散”，白色的药粉遇湿腾起白雾，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这声咳嗽惊动了里面的人，有个粗嗓门喊道：“谁在外面？”
林野没答话，反手将黑鞘刀插进石壁的缝隙，借力攀上横梁。刚藏好，就见拓拔勇提着刀走了出来，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脸色因失血而发白，眼神却依旧凶狠如狼。
“去看看！”拓拔勇对身后的人吼道。两个匪徒举着火把往外走，火光扫过横梁时，林野突然翻身跃下，刀光一闪，火把应声落地，洞里瞬间陷入黑暗。
“有刺客！”拓拔勇的喊声刚起，就被一阵“砰砰”声打断——是铁蛋他们在粮仓动手了！惊雷子的炸响震得洞顶落石纷飞，粮仓方向传来匪徒的惨叫，还有粮食滚落的哗啦声。
拓拔勇骂了句，转身就往粮仓跑。林野紧随其后，黑鞘刀在黑暗中如臂使指，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向匪徒的手腕。他能清晰地听见苏清婉的“提示”——不是声音，而是种奇妙的感应，像系统解锁的“同袍”状态在指引方向，哪里有匪徒，哪里有障碍，都清清楚楚。
“林野！”苏清婉的声音突然从右侧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这边有肉票！”
林野循声望去，只见苏清婉举着支火把，正用白鞘刀劈砍关押人的木栏。栏里缩着十几个村民，都是前阵子被拓拔勇掳走的，此刻吓得瑟瑟发抖。
“快！”苏清婉将火把塞给个村民，“跟着我走，洞口有塔木尔的人接应！”她转身时，白鞘刀划出半圆，挡住了个扑过来的匪徒，刀身与对方的弯刀碰撞，发出刺耳的尖鸣。
林野立刻上前支援，黑鞘刀与白鞘刀在火光中交错，像两道缠绕的光带。他砍倒匪徒的同时，瞥见苏清婉的裙摆被划开了道口子，小腿上渗出血迹——是刚才被落石划伤的。
“你受伤了！”林野喊道，伸手想拉她后退。
“别管我！”苏清婉却往前一步，白鞘刀直指拓拔勇，“先抓住他！”
拓拔勇见势不妙，转身往山洞深处跑，那里有条通往后山的暗道。林野岂能让他跑掉？提刀追了上去，黑鞘刀劈开挡路的藤蔓，眼看就要追上，突然脚下一软，踩进了个陷阱！
“哈哈哈！”拓拔勇的笑声从上方传来，“姓林的，这是我特意为你挖的！里面全是毒蛇，好好享受吧！”
陷阱里果然盘着几条青蛇，吐着信子朝他游来。林野挥刀砍断蛇头，刚想往上爬，就见苏清婉扑到陷阱边，扔下条绳索：“抓紧！”
她的手劲不大，拉着他时身子被拽得前倾，伤口在地上蹭着，疼得额头冒汗。林野心疼得不行，借着绳索的力道猛地一跃，跳出陷阱时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你怎么样？”他低头看她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裙摆。
苏清婉摇摇头，指着拓拔勇逃跑的方向：“他快进暗道了！”
林野咬牙，将她交给赶过来的铁蛋：“带她出去！”自己则提着刀继续追。
暗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林野追了约莫百十米，突然听见前方传来打斗声，还有塔木尔的怒吼：“抓住他！”
原来塔木尔早就料到拓拔勇会走暗道，提前带人守在了出口。林野加快脚步，冲出暗道时，正见拓拔勇被几个亲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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